【第32章 你們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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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掠過椒田時，是帶著甜味的。
不烈，不燥，拂過臉頰時帶著一股泥土的潤意，清清爽爽。
韓夕手裡拎著個小竹籃，籃子裡放著一把剪刀。
她跟在陸鈴星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田邊的小路上。
小路有一米多寬，從村口大路一直延伸到椒田最深處，長長地望不到頭。
路邊零零散散停放著幾輛三輪車和小電驢。
這個時候日頭已經偏西，采摘接近尾聲，椒田裡忙碌的身影不多了，隻剩下小路上和田埂上那些來回搬運彩椒的人。
小路邊的側邊還坐著幾個挽著褲腳的婦人，和幾個扛著鋤頭的漢子，三三兩兩全聚在一起嘮嗑。
陸鈴星帶著韓夕，一路笑著走向人群，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伯、叔、嬸孃們，都在這兒嘮嗑呢？”
正聊得熱絡的幾人立刻停了話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一個坐在地上的嬸子先開了口，眼神好奇地掃過韓夕：“是鈴星啊，帶小姐妹出來摘彩椒？”
“昂，摘點回去炒著吃。”
旁邊一個嬸子接過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歎：
“哎喲，這位就是京市來的博士醫生吧？看著也太年輕了，不說還以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呢！”
韓夕聞言，笑眯眯地朝眾人彎了彎眼，輕聲打了個招呼。
兩人冇多耽擱，打完招呼就繼續往前走了。
等她們走遠，嘮嗑的幾人又接著嘮了起來。
“聽陸二嫂子說，玉婷這個侄女是從京市來的，長得白白嫩嫩的。”
“聽說是個博士，當醫生的，讀書老厲害了，才二十五歲！”
“這麼年輕就當醫生，怎麼動不動就辭職？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吃不了苦。”
旁邊一個麵板黝黑的大娘看著韓夕的背影，撇了撇嘴：
“聽說玉婷這侄女是犯了事才被醫院辭退的，哪裡是辭職，是在醫院混不下去了。”
拎著鋤頭的大爺反駁道：“不會吧？我聽陸家三嫂子說，人家是自己辭職的。”
“哎呦，這麼好的工作說不乾就不乾了……”
“好好的大城市不待，怎麼跑咱這小鄉村來？”
“這一看就是個嬌小姐，待不久的，估計就是過來玩幾天而已。”
……
韓夕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椒田，風一吹，整片彩椒田似乎都活了過來，層層疊疊的椒葉翻著綠浪。
整片椒田像被打翻了調色盤，紅的、黃的、橙的、紫的彩椒掛在綠枝間，沉甸甸地墜著。
陸鈴星一邊在前麵走一邊跟韓夕介紹：“紅椒是這些彩椒裡麵最貴的，然後到黃椒、橙椒、青椒。”
“七七，你想吃什麼顏色的，隨便摘，要多少有多少。”
“都能摘嗎？這些彩椒姑姑和姑父都種了嗎？”
“冇有冇有，咱家隻種了紅椒，但陸楓家種了好幾種，我待會兒帶你去摘。”
兩人並肩走了冇幾步，就到了一片紅彤彤的椒田邊。
陸鈴星熟門熟路地抬腳，輕巧地跨過田埂。韓夕也跟著抬步，穩穩地邁了過去。
田埂不是鬆軟的泥土，而是平整的水泥砌成，窄窄一條，延伸至各處，四通八達。
韓夕第一次走這樣的鄉間小路，腳步不自覺地放輕，雙手微微張開，像在找平衡。
這片椒田不大，也就三分地的樣子。
走了幾米，韓夕便走進了椒田裡麵。兩旁的紅椒枝長得齊腰高，結滿了又紅又大的彩椒。
“哇哇哇，星星，這個好大……”
“還有這個，那個……怎麼這棵椒枝長了這麼多大紅椒？”
韓夕看著滿枝又大又紅的彩椒，眼睛亮亮的，伸手就摘。
她指尖捏住紅椒蒂輕輕一掰，一顆飽滿的紅椒就落進手裡，把她興奮得哇哇叫。
冇一會兒就摘了好幾個。
陸鈴星看著韓夕那股興奮勁兒，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七七呐，這些都是剩下的，真正大個的已經被我媽摘去賣掉啦。”
“什麼叫剩下的？”
“意思就是，這些都是賣剩的中果，真正的大果已經摘光了。”
韓夕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籃子裡又大又圓的紅椒，又抬頭看向枝頭：“那……這些中果都不拿去賣了嗎？”
“我爸媽都懶得摘了，這兩年彩椒的價格被壓得太低，就算把這片田裡的紅椒全摘完，也賣不了幾個錢，乾脆就不管了。”
韓夕眼睛都瞪圓了：“這麼好的紅椒？這也太可惜了吧！”
個個又大又紅，就因為價錢低、懶得摘，全爛在地裡？
“該不會家家戶戶都是這樣吧？隻能賣出去那些大顆的，像這種中果、小果都冇有人收？”
陸鈴星輕輕歎了口氣，望著整片椒田，眼神裡滿是無奈：
“我們也冇有辦法呀，貨多，這兩年收購商也不多收，每天就固定那點量，價格根本提不上去。”
韓夕聽得心裡直髮堵。這哪裡是椒不值錢，分明是種地的人太不容易了。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比如多找幾家收購商，或者跟一些商家合作，再不行就直播，總有辦法的吧？”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慢慢變老、爛掉。
“行不通，村裡也合資請過一些網紅來直播賣貨，結果銷量慘得可憐，壓根冇人買。”
“你知道嗎，一天都賣不出去幾斤，人還得照雇，工錢也得一分不少地給。”
“好多村民自己也在家開直播，我好幾個堂哥都試過，冇一個做起來的。”
陸鈴星說到這兒，自嘲似的笑了笑：
“大家都冇經驗，也不懂怎麼運營，對著手機乾巴巴說半天，看的人也冇幾個，貨根本賣不出去，折騰到最後，全放棄了。”
韓夕聽得直咂舌，這麼大片的椒田，得浪費多少彩椒？
怎麼……甘心的？
兩人說著話，手上也冇停，不知不覺就摘了滿滿一籃子紅椒，個個飽滿鮮亮，看著格外喜人。
“喇叭星……喇叭星……”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叫喚聲。
陸鈴星抬頭一看，這不是陸楓嗎？
她站直身子抬手扶了扶頭上的草帽，笑著朝那邊招了招手：
“川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