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之前,溫蕎幾乎沒有停歇的時間,跟各種人來往打招呼。
趙青洲對溫蕎的滿意恨不得全寫在了臉上,他更是親自帶著溫蕎,與外交部各個部門的領導聊天介紹。
“這是溫蕎同誌,即將任職我新聞司的副司長,還請諸位在日後的工作中,多多的配合和幫助。”
若是一般身份的年輕女同誌,不過二十出頭,就做到了新聞司副司長的位置,定然是有人持有懷疑的態度。
可溫蕎根本不是一般的身份。
且不說她丈夫是軍區領導,就是那位神秘的人發了話,要在外交部的宴會廳給溫蕎同誌辦這個歡迎會。
懂的點其中門道兒的人都清楚,能讓上麵的人親自發話,說明溫蕎在國外做事的時候,完成了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
有些任務本身就是神秘不可告訴別人的。
大家是好奇,對溫蕎這個女同誌年紀輕輕的做到副司長的位置表現出羨慕。
卻不敢帶有其他不屑的眼神和口吻說話。
諸位負責人臉上都是帶著謙遜的笑容,嘴上說著,今後肯定會好好配合溫蕎同誌的工作。
閑聊了半天,等到宴席開始的時候,大家落座。
溫蕎的家屬席是單獨準備了一桌。
沈寄川帶著四個孩子,以及丈母孃和老吳頭。
再加上跟著湊上來的李素梅和吳建東,這一桌是坐滿了。
反而是溫蕎,是跟趙青洲以及外交部的幾個負責人坐在一起,大家聊今後工作上的事情。
趙青洲一開始也是邀請了沈寄川去他們那一桌的。
沈寄川說了句,“今天的主角是我老婆,我隻負責照顧孩子們就行了。”
他是溫蕎的丈夫,看著溫蕎一步步走到那麽耀眼的地步。
沈寄川比誰都高興,激動,甚至,他願意看到這樣明媚的猶如太陽一樣發光閃亮的溫蕎。
可這樣的場景,是有點顛覆了呂雅芝和吳永亮這樣老一輩人的思維。
在他們思維和慣有思想中,男主外,女主內,就算是現在是新時代,經濟開放了,男女平等,但他們依舊下意識的覺著,女性的光芒需要隱藏在男人之下。
可偏偏現在,溫蕎的風光蓋過了沈寄川。
呂雅芝這心裏就有點擔心,她也是在吃飯的時候,一直不停地觀察著沈寄川的表情。
沈寄川對這些是真的不太在意。
他比溫蕎大那麽多,像溫蕎這樣風光無限的時候,他也經曆不少。
這人生的高光時刻,總不能全讓他給占完了吧?
宴席的中間,楊部長來了,麵帶春風輕笑,特意來跟溫蕎說了幾句話,說,感謝溫蕎同誌的在外付出,並且祝賀溫蕎同誌,即將任職新聞司的副司長。
楊部長說完話後隻是喝了大家敬的幾杯酒,再敬就說,身體不好,找了理由拒絕了。
而後單獨喊了溫蕎出去。
與她交代了一些話。
等溫蕎迴來,手裏多了一些東西,她則是走到了沈寄川那邊,將楊部長給的東西,交給了沈寄川。
沈寄川沒看,但也知道,這東西貴重。
宴席結束後,趙青洲卻是喝的最厲害的那個,原因就是,很多給溫蕎敬酒的卻不敢一直跟溫蕎喝,就一直跟趙青洲喝。
說趙青洲這個新聞司的司長做的好啊,給外交部培養了人才。
還給他自己培養了接班人。
明眼人都知道,趙青洲因著溫蕎的緣故而結緣了楊部長,這以後的位置,肯定是要往上動的。
溫蕎能完成的任務,這中間自然是少不得趙青洲這個領導的功勞。
這一步步,一層層的……
眾位坐到這個位置,哪個心裏沒有點小九九?
沈寄川從溫蕎迴來後就沒再喝過酒,今天是在最後大家來找他敬酒的時候,拒絕不得,就喝了點。
迴去的路上,讓司機開車,他們一家六口迴的沈家。
吳永亮也喝了點,呂雅芝不放心他,特意跟女兒溫蕎說了句,她先跟著老吳頭迴去,等傍晚她再迴沈家照顧四個孩子。
溫蕎還說,不用她特意迴來,可以在吳家好好的照顧吳伯伯。
寒暄完,各自迴家。
迴到吳家後,呂雅芝扶著老吳頭迴屋,頭次去參加那麽高規格宴席的李素梅,到現在迴來都是雙眼冒光的。
她跟吳建東上了二樓後,關上門來,興奮的跟吳建東說著:
“你別說,這個溫蕎還真是有本事啊。我以前覺著,溫蕎和她媽都不是個省心的,溫蕎年紀那麽小,卻嫁給了一個軍區大領導,她媽更是攀上了你爸,你爸當時可是司令啊。”
“的確是我小瞧了她。今天看到她往那一站,身上透著光芒,真是讓人羨慕啊。”
“以前我覺著溫蕎配不上沈寄川,現在我反而覺著沈寄川有點高攀溫蕎了。你說,這溫蕎在國外的那個爺爺,給她留了多少錢啊?少說也得有幾百萬吧。”
吳建東今天看到優秀的人太多了,他在那群人眼裏,跟什麽都不是似的。
溫蕎一個那麽年輕的女同誌,被神秘的大領導親自來見……
整個宴席下來,吳建東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兒子吳所畏。
“以後多讓咱們兒子跟沈家幾個孩子走動走動。就溫蕎和沈寄川這關係,他們家四個孩子,將來都非池中物。”
“等小畏再大點,就讓咱爸給找找關係,讓小畏上軍校。”
“有沈寄川這個姑父在,將來是不愁提不上去的。”
“我這輩子是到頭了,剩下的就看我兒子了。”
李素梅點頭附和,“我覺著也是。”
“真的是沒想到,咱們一開始還擔心溫蕎和呂姨分走吳家的家產,現在,咱們還要奉承巴結人家。你那兩個妹妹,真的是連溫蕎的是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李素梅說著,突然低聲又說:“建東,你說爸借給我的錢,我以後不還,應該沒事兒的吧。”
“溫蕎那麽有錢,私下肯定不少給呂姨的,呂姨又有兩個飯館,他們哪個都比我有錢啊。這錢,我不還都沒關係。”
李素梅說著還理所當然了起來。
吳建東立刻瞪了她一眼。
“人家有錢那是人家的,跟你有什麽關係?你之前做了什麽事情,你都全忘記了?我告訴你李素梅,你這次借錢要是不還的話,以後你有任何事情,我都不會管你。”
李素梅見吳建東生氣了,立刻嗬嗬笑著說道:“你看你,我跟你關上門說幾句話,你怎麽還生氣了?”
“爸不是說這錢是呂姨答應借的嗎?等我掙錢了,肯定是要還的。”
李素梅心裏有自己的小盤算。
說是還,卻不說什麽時候還。
再說了,呂姨和老公爹兩個人,一個開飯館掙錢,一個拿著那麽高的退休金,還能真的在乎她手裏這點錢嗎?
不過,今天看到溫蕎那麽風光無限,李素梅心裏是穩了,至少溫蕎不會分吳家的東西,說不定將來他們家還能跟著老公爹這一層關係,跟沈家,跟溫蕎蹭點什麽好處的。
李素梅在拿到老公爹給的借款後,立刻就辭職了。
在家裏各種打電話,說是找到了貨源,跟之前認識的一個所謂的朋友,拿著錢,就去了南方。
溫蕎知道這件事已經是李素梅去南方之後了。
呂雅芝最近也不忙,能經常來幫忙帶孩子,溫蕎跟母親說了,她現在不著急去上班,在家裏可以陪伴孩子,後來呂雅芝說了句,你陪伴你的孩子,我也想陪伴我的孩子……
這話後,溫蕎就再也不說不讓母親來家裏的話了。
呂雅芝將自己飯館采購買的食材,提來了一些,全放在了溫蕎家的廚房內。
交代了下保姆,說讓她午飯時候將大閘蟹和那些海蝦都給做了。
保姆應著。
溫蕎從二樓下來,看著母親,笑道:“媽,你最近那麽清閑啊?你來這裏,吳伯伯怎麽辦啊?”
“他在飯館,閑著也是閑著,去飯館幫忙也行。”
“小畏這孩子一直說要來你家玩,這周來家裏能行嗎?”呂雅芝問著。
溫蕎道:“怎麽能不行啊。想來就來,他跟我可親呢。”
“媽你來坐,我跟您商量件事兒。”
呂雅芝嗬嗬笑了笑,“咱母女倆,你跟我商量啥?有啥事兒直接說。”
溫蕎道:“我想把手裏的錢投資到你的飯館內。現在我看著北城的賓館挺多,但上檔次的不多,我想著將餐飲和住宿結合在一起,做個大點的酒店,國外這種挺多的。咱們國內目前不是很多。”
“做酒店?”
這可是呂雅芝所沒想到的。
她問完後,看著溫蕎,“小蕎,媽都這個年紀了,還能折騰的起來嗎?”
“能啊,你這才五十來歲,正是奮鬥的好年紀。”溫蕎笑著打趣說。
呂雅芝瞪了她一眼,“開你孃的玩笑。”
“不過,你要是覺著可以,咱就試試。你給我存的錢,我可不捨得動。對了,我還有個事兒忘記跟你說了,我跟你吳伯伯看了個四合院,不是很大,但規規整整,靠近後海那邊,我就給買了下來,寫了三寶的名字。”
溫蕎驚訝了下。
“給三寶買院子了?”
呂雅芝道:“就那麽一個女孩,咱們家得寵著點。我怕寄川說不要,就沒跟他說,我跟你吳伯伯去看的,我付的錢,你吳伯伯幫我看了下,說挺好,給三寶正好,等將來三寶長大結婚,就是陪嫁的嫁妝。”
說到這裏,呂雅芝又擔心的問。
“這三寶結婚能生孩子嗎?要是不能生,怕也是不好嫁的。”
溫蕎卻是不擔心的,“孩子長大了,我們會跟她明確的說清楚她身體的特殊性。心髒方麵的問題,目前不能完全治癒。與性命相比,結婚不結婚也不重要,就算是結婚了,也可以選擇不生孩子。”
呂雅芝點了下頭。
“就是怕這孩子委屈,想著多給她點東西。”
溫蕎嗯了聲,她一直覺著三寶還小,還不到為她婚姻大事操心的時候,倒是沒想到,她媽媽會想那麽長遠。
母女倆坐在沙發上聊了房子,酒店,家裏的四個孩子……
說起孩子,就說起了吳所畏來。
說起吳所畏,就說起了吳所畏的親媽李素梅。
“跑南方去半個月了,一個電話也沒往家裏打,根本不知道在南方好還是不好?小畏私下問他爸,他爸出去還會迴來嗎?”
溫蕎奇怪的問道:“他怎麽問這樣的問題啊?他媽媽不是去南方做生意了嗎?拿到貨就迴來了。”
呂雅芝歎息說道:“我也是後來問了下建東,才聽他說,原來是吳所畏班級裏有個同學的家長,原先是個老師,辭職下海去了南方,現在直接不迴來了,聽說,還在外麵給她找了小媽。”
“孩子們之間說話口無遮攔的,小畏又敏感,建東兩口子經常吵架,那孩子心裏一直擔心他們會離婚。”
這事兒呂雅芝也不好多管,畢竟不是親兒子家的事情。
隻是交代吳建東,找一找李素梅的朋友,聯係上問問,是個什麽情況。
溫蕎覺著李素梅應該不至於去一趟南方就不迴來了。
她還勸著母親不要多想了。
週末把吳所畏帶家裏來,也好緩和下他焦慮的壞情緒。
週末這天,溫蕎則是家裏帶孩子,沈寄川也休息,很享受一家溫馨生活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呂雅芝本來是不想打攪他們一家子的溫馨時光,但老家呂家那邊來了訊息。
說是呂老太死了。
呂雅芝簡短的跟溫蕎說了清楚。
“是呂倩給我打的電話,這幾年她倒是沉穩了不少,說話辦事,都有個大人的樣子了。她說,她奶死了,得跟我說一聲,但又說,不讓我迴去,怕她爹會找我要錢。”
“你說這孩子咋那麽懂事啊。”
溫蕎問道:“媽,那你想迴去嗎?你要是想迴去,我就陪你迴去一趟。”
呂雅芝搖頭,“沒啥感情了,迴去也哭不出來。我在電話裏跟呂倩說了,我給她打一筆錢,她找人把老太太埋了。”
“小蕎,我想問問你的意見,呂倩這孩子讀書不錯,但讀完初中就沒上高中了,我想著我出點錢讓下麵幾個小的去寄宿學校,再讓呂倩多讀幾年。”
畢竟這也是個事兒,呂雅芝還是想著問問女兒的意思。
呂雅芝想幫呂倩,是因為呂倩這個孩子,心正,實誠,都說侄女像姑,呂雅芝覺著呂倩有點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