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蕎呆在沈家陪伴丈夫和三個孩子,以及母親,還有繼父老吳頭的時候。
賀牧野那邊去找了姐姐。
賀牧野當年是跟著父母下放到了西北農村,因為他們家是資本家,還以為賀家在當地的確是算是惡霸,他們賀家屬於黑五類,下放到西北後,也是做最下等的活兒。
賀牧野的父親是個搞科研的專家,曾在上海最大的醫學院做醫學研究的,也是最早出過國的年輕人才。
甚至賀牧野的父親,當年還考過飛機行駛證。
而賀牧野的母親則是上海出了名的明媛,家裏有當官的,也有經商的,家境富裕。
正是因為他們前半輩子過的太好了,下放西北農村後,上麵更是下了令,給他們最髒最累的活兒,讓他們不能歇著。
白天出去幹苦力,晚上還要迴去寫各種反省報告,交代家裏的各種問題。
每次都要被拉出去。
爛菜葉子和臭雞蛋往身上砸都是好的了,還有人往他們身上潑大糞。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賀牧野的母親,那個非常講究的大城市小姐,在一個深夜裏,直接吊死在了村口的樹上。
賀牧野的父親發現妻子死後,精神也變得不太正常,但依舊逃脫不了被改造的壓力。
他們認為,賀牧野的母親是想脫逃幹苦力才選擇自殺的。
賀牧野的母親是個知識分子,也願意去當地小學當老師,甚至不要錢,免費教學,他們都不願意相信她,更有甚,一些下作沒什麽道德觀的人,盯著她白皙的肌膚,漂亮的臉蛋,說一些下作下流的話。
賀牧野的母親死了後,他就是個沒人管的小孩子了,他的父親又精神恍惚。
還是跟賀家住的比較近的一個看管村子裏牲畜的農民,主動關心了下賀家父子。
起因是姓白的農戶家裏有個女兒,比賀牧野大了三歲,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但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尤其是一雙明媚的眼睛。
賀母就喜歡跟她說說一些心裏話,反正小姑娘是個啞巴,她是不會往外說的。
甚至後來,賀母還將自己母親留給她的玉鐲和玉佩,都拿給了女孩,她說,讓女孩幫她藏著,等以後給她的兒子。
那個時候的賀母就存了想要自殺的心思。
後來賀父也沒了求生的意識,他將自己存的私房錢,在一個深夜裏,他帶著兒子去了白家,一個搞科研的專家,給白家老農民下跪,求他收養他兒子。
其實賀父也知道,他跟兒子斷絕關係,讓兒子去白家,白家是家裏最窮的,越窮越光榮,這樣的白家能護著他兒子,至少不會被人給拉出來針對。
賀父求的白父,收養了賀牧野。
而後沒幾天,賀父就死了。
他是搞醫學的,知道什麽東西有毒,能致死。
他知道,死比活著容易。
他也無法理解,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該坦白的也坦白了,家裏的資產他們都主動交出去了,為什麽還換不來一點可以喘息的空間。
他父親作惡,他這個兒子來償還,那他就用命去償還好了。
賀牧野當時七八歲是有的,他接二連三失去母親和父親,也導致了他心理敏感脆弱。
全是白音很有耐心的照顧他。
在賀牧野的心裏,白音就是他的全部。
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賀牧野是在趙青洲這邊得知白音的遭遇的。
白音在十八歲的時候父親去世了,她被家裏的一個所謂的親戚,安排嫁了人,但那家人對她很不好,白音就跑了。
因為沒戶口加上她是個啞巴,導致白音這幾年過的非常不好。
組織上找到白音的時候,她可以說骨瘦如柴,而且,她的腿疑似被人打傷過,現在跛腳嚴重。
賀牧野去見白音的時候,她是拒絕見賀牧野的。
但在組織上的人找她聊了後,她才願意見他的。
白音進城後,改變了很多,可以讀書,能有飽飯吃,肉眼可見的養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賀牧野穿戴整齊,把自己打扮的齊整利索,甚至手裏還抱著一束他買來的白色百合花。
當他推開門,看著素顏朝天,隻穿了簡單的長袖藍色褂子,和一條黑色褲子,一雙普通的黑布鞋,賀牧野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朝思暮想的姐姐。
“姐姐。”他低聲喊了句,成年男人的話本該是成熟沉穩的,可此刻的他卻帶著忐忑,和心疼。
“對不起,我當年答應了白叔,說會照顧你的,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