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知道趙青洲會跟溫蕎說他們認識的事情。
倒是沒想到,趙青洲會如此的信任溫蕎。
趙青洲應該是把她和趙青宇之間的事情,跟溫蕎說了吧。
說了也好,趙青洲去說,好過於她去解釋了。
她和趙青宇,怎麽說呢。
她帶有報恩的情結,她問了趙青宇,她說,你要是不嫌棄我,你就要了我吧,我也不知道這身體的清白將來給了誰,但我想給你。
沒有一個男人能拒絕一個女人的主動,而且那個時候的梁晴,年輕清秀,眼睛漆黑又亮,看著清純質樸。
趙青宇碰了她後,隻是抱緊她說,我要娶你,我趙青宇要娶你梁晴。
她那個時候是最開心的。
不想管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想管什麽結婚證的,她隻知道自己認定了趙青宇,想跟他。
至於後麵懷孕,趙青宇出事,她放火燒了孃家,並且迅速離開了鄉下。
她當時選擇來北城,其實就兩個原因,一個就是想去趙青宇生活的地方呆著,愛一個人,真的會愛上一座城市,這話非常適合那個時候梁晴的心境。
即便是現在也是,她在北城相繼遇到了很多好人。
剛開始的老王頭,以及一些同學,鄰居,以及現在認識的溫蕎。
當然,還有本身就很好,對她不曾有任何怨恨的趙青洲。
梁晴真的以為趙家人會恨死她的,畢竟趙青宇是因為救她才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就算趙家人恨她,也是應該的。
可沒想到,趙青洲是真的好,跟趙青宇一樣的心善。
趙母之前打她,罵她,咒她為什麽死的不是她,但梁晴一點也不記恨,她覺著,能教出那麽好的兩個兒子的母親,怎麽可能會那麽惡毒呢?
隻是當時趙母失去兒子,心裏悲傷過度。
如果是她呢?梁晴反問自己。
她跟趙青宇相處不過幾個月,失去他的時候,她就像是丟了魂兒似的。
更何況趙母,她是確確實實失去了兒子,一個鮮活的生命啊。
至於鄉下老家的第二個目的,那就是她縱行兇了,她燒了孃家的房子,不知道有沒有燒死人,她也是怕的。
衝動之下的報複是一時的爽快,可報複之後的結果,她沒能力承擔,隻能跑到了城裏來了。
她來北城之後,就再也沒有迴老家過,至於老家那邊的情況,她到現在都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也是沒想到,梁晴今天會跟溫蕎說了那麽多的話。
溫蕎也是個很好的聆聽者,聽著梁晴眼睛帶著神采的說起她和趙青宇之間的點點滴滴。
***
中午時分,沈寄川還是抽空來了下醫院,帶了保姆給溫蕎和三寶做的營養餐。
而呂雅芝那邊也讓飯館的服務員給送來了一份清淡的適合病號吃的飯菜,還有銀耳蓮子羹。
溫蕎和三寶兩個人根本就吃不完那麽多的東西,溫蕎就提著媽媽給準備的飯菜,給梁晴送去了,正好梁晴要出去打飯的。
溫蕎給她的時候,她還很擔心溫蕎和三寶不夠吃的。
在溫蕎的再三解釋下,她才接納。
吃過飯後,梁晴把飯盒刷的幹幹淨淨,還提了一些東西,說是給三寶的。
梁晴給的東西,並不貴重,就是兩包餅幹,一盒營養品,看也知道,就是在醫院外麵的商店裏來的。
梁晴在照顧女兒,肯定是不能走太遠。
能買這些東西,說明梁晴有心了,溫蕎根本不會嫌棄。
沈寄川陪溫蕎母女倆吃完飯,三寶要午睡,他才離開的。
等到傍晚再來,就是接三寶出院的。
不過在溫蕎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梁晴也過來幫忙,三寶的東西很少,也隻住一天,沒什麽可收拾的。
跟梁晴說了幾句話,溫蕎他們就跟沈寄川一起辦出院離開了。
梁晴這才轉身去了醫院。
隻是她沒想到,趙青洲的媽媽能來醫院。
她來的時候,手上沒提什麽東西,直接來的,還是問了護士後才找到病房來的。
看到梁晴後,趙母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趙母是個很文秀的女性,帶著一副眼鏡,穿著裙裝,踩著高跟鞋,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精緻的挎包,會描眉,塗抹口紅,卻不顯得風情,而是端莊。
梁晴在看到趙母後,也是一愣。
她遲疑糾結,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趙母率先開口問,“來北城那麽多年,遇到麻煩,就不知道找我們嗎?青宇在的時候,沒跟你說,我家地址,我家的電話啊。”
見梁晴不說話。
趙母又低聲說道:“這可不是那小子的心性,他一直都會把很多事情想的很周到。”
梁晴隻是看到趙母,眼淚就簌簌的往下掉。
“阿姨,對不起。”
“當年的事情,全怪我。不管您怎麽打我,罵我,都是我該的。”
趙母緩和了下情緒,她也是沒辦法,隻要看到梁晴,她就會忍不住想到被人打死的小兒子。
她那小兒子,從小就善良。
當年要下鄉的時候,他們家老大有工作,跟前就那麽一個小兒子,是可以走關係,不用下鄉的。
但他聽到廣播裏喊,鄉下需要你們這些城裏的知識分子去開創新的天地,急需你們這樣的人才。
隻是因為國家需要。
她那心善的小兒子,就義無反顧的自己報名下鄉去了。
趙母心裏後悔,要真是能知道兒子後來的遭遇,她就是尋死覓活的也要攔住的。
可,事已至此,她再說那些後悔的話,都是白搭。
倒是沒想到,梁晴能有了小兒子趙青宇的血脈。
不管男女,隻要是他們趙家的孫輩,趙母心裏都是高興的。
“我不打你,也不罵你。是青宇自己想要幫你的,他從小就心善,大路上被人遺棄的小貓小狗,他還很小的時候,都會撿迴家,我要是不讓他養,他就可憐掉眼淚。”
“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我這生的是個兒子嗎?跟個小姑娘似的。”
“倒是沒想到,他還能給我留下小姑娘。”
說著趙母摘下眼鏡,擦了下眼淚。
梁晴在趙母跟前,絕對的虧欠,愧疚,她什麽話都不敢說,保持沉默的認真聽著。
看她這個老實木訥的樣子,趙母也是真不好多為難,其實她這次來,也沒想為難梁晴的。
沉默下,趙母輕聲帶著無奈的跟梁晴說道:“當時那個情況,我失去兒子,徹底沒了分寸。小梁啊,你別記恨我。”
“青洲給我打電話,說了你和孩子的情況。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今天來,也不是為難你的。迴頭等孩子出院了,你帶著孩子去家裏住。”
見梁晴要說話,趙母立刻說道:“孩子眼睛有問題,就要治,她是我們的孫女,我們做爺爺奶奶的拿錢給孩子看病。”
“你繼續忙你的工作,孩子就交給我。我正打算退下來的,你們搬過去,等孩子眼睛看好了,你再想搬出去,我也不攔著你。”
“但你不能阻止我們看孩子。”
梁晴已經感動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隻見她語氣哽咽的點頭。
說著,“阿姨,謝謝您。我不求您能原諒我,但我真的感謝您能認下念念。還願意幫念念看眼睛。”
趙母隻是說了幾個字,那也是我的孫女啊。
趙母問了下念唸的情況,而後進去看了下孩子。
在看到那孩子稚嫩卻帶著小兒子模樣的輪廓,趙母剛才忍下去眼淚,又掉了下來。
“像青宇,簡直是太像了。”
“青宇小時候就是跟她一樣,秀氣的像個小姑娘。”
念念聽到一個陌生奶奶的聲音,下意識的在空中揮動雙手,嘴裏喊著:“媽媽,媽媽你在哪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