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沉默的帶著趙青洲入了一處破舊的大雜院的其中一個住處。
“大雜院環境有點髒亂差,您別嫌棄。”
正是說著,突然聽到鄰居王大媽牽著一個穿著厚實棉衣的小姑娘從屋內出來。
“梁晴啊,你可算是下班了,你家那個保姆家裏有事兒,好像是兒子在鄉下跟人打架,被人把腿打斷了,今天下午就倉促迴鄉下了,你家念念一直在我家呢。”
王大媽看著院子裏推著車的梁晴,而在梁晴身邊還站著一個身穿黑色羊毛大衣,腳上穿著皮鞋的年輕男人。
不得不說,這倆人站在一起,還挺登對。
王大媽更是上下打量了下趙青洲。
然後小聲的問,“梁晴,這男同誌是不是念唸的爸爸?他們父女倆長得可真像啊,你看這鼻梁和輪廓。”
梁晴立刻解釋說道:“王大媽您誤會了。”
說著梁晴把單位給發的罐頭拿了一瓶水果的,一瓶肉的,塞給了王大媽,而後接了女兒到跟前。
“這個給您,麻煩您幫忙照顧孩子了。”
“念念,跟媽媽走。”
小姑孃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卻是個睜眼瞎。
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趙青洲敏銳的發現了這個問題。
等王大媽拿著罐頭迴屋,梁晴帶著念念也迴屋,趙青洲沒說離開,而是跟著走了進去。
他們住的房間很窄小,自然是無法跟趙家相比。
破舊逼仄的小房子內,分兩間,梁晴和念念住在裏麵,之前老頭活著的時候住在外間。
外間內還放著老頭之前賣醬菜用的擔子。
牆上有一張老頭的照片,而在那張照麵的下麵,有兩張小照片,一張是梁晴抱著女兒,念念看著剛百天的樣子。
看到趙青洲在打量那些照片。
梁晴解釋說道:“當年在北城,是老王頭救了我,他送我去醫院生了念念。我是黑戶沒辦法在北城生活,我就帶著念念嫁給了他。”
“那張是念念出生一百天的時候,老王頭說,要帶我們去拍照。”
“到了才知道,他讓我們母女倆拍了一張合照,他也拍了,拍了那張遺照。還是拗不過我,他才抱著念念拍了一張,他是我們的恩人,我得讓念念記著他。”
這一刻的趙青洲突然覺著胸腔內有什麽東西在壓著,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很沉悶。
梁晴她的遭遇,的確是他所沒想到的。
趙青洲從口袋掏出煙來,在看到旁邊坐著,吃著媽媽給開啟罐頭的小女孩,他又放迴了口袋。
“既然知道懷孕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青宇說過,讓我幫你,我不可能不管你的。”
梁晴道語氣有點哽咽,“我害死了青宇,你的家人怨我恨我,都是應該的。”
隻是梁晴沒想到,趙青洲會對她沒任何恨意,反而還願意熱心腸的幫她。
“抱歉啊,當時我母親對你發脾氣說的那些辱罵的話,是她氣怒在頭。青宇有機會迴城的,就在他準備迴城的時間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爸媽是有點接受不了。”
以後是當時趙青宇被救醒片刻的時候,還一直不停的跟他們說,一定要幫梁晴。
他說,那是我物件。
他說,我是準備迴去娶她的。
醫生都宣佈他活不了,可他在那個時候,還記掛著梁晴。
這也直接導致了趙母覺著梁晴就是紅顏禍水,要不是梁晴的出現,她的小兒子怎麽會死在鄉下。
她對梁晴撕扯,衝她打了好幾巴掌,嘴裏咒罵,怎麽死的不是她。
而內心愧疚到要死的梁晴,隻能是嘴裏說著對不起。
她那時就站在原地,任由趙母去打。
等趙青洲從搶救室出來,看到的就是被打的滿臉紅腫的梁晴,他上前阻攔並且嗬斥了母親,讓她清醒下來。
梁晴就是在那個時候昏迷的。
緊急送去了檢查。
等趙青洲安撫好這邊母親,弟弟那邊要帶迴北城發喪,這是爸媽的決定,趙青洲立刻安排車子。
就沒再去管梁晴。
但他把事情安排好後,問了村子裏的鄉村幹部和當時協助辦事的警察,關於梁晴的去處。
大家都說不知道。
趙青洲這才和爸媽一起帶著弟弟離開醫院迴了北城。
他著實沒想到,梁晴會懷孕,孩子正是他弟弟趙青宇的。
關於梁晴和趙青宇是如何在一起,並且未婚先發生關係的,這些趙青洲自然是不好多問。
現在就是,既然事情發生了,梁晴現在的生活環境也不太好,她的孩子念念,眼睛有疾病,這些,他作為孩子的伯伯,肯定是要管的。
“這次別拒絕我的幫助了。單位給我分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空著,我有個兒子,比念念大點,我忙起來都是交給爸媽來管的,我也都是經常迴老房子那邊去,你帶著孩子去我房子裏住。”
梁晴卻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現在隻想著帶著孩子好好的生活。”
沒等梁晴說完,趙青洲打斷了她的話。
“你也說了,想帶著孩子好好的生活,這大雜院,人多雜亂,念念是個女孩子,你上班的地方距離這裏很遠,要真是孩子出事兒了,你趕來都不及時。”
“還有一點,梁晴,我們作為青宇的家屬,他的孩子在外麵吃苦受罪,我們有權去管。”
“你別有心理負擔,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弟弟的孩子。”
“念唸的眼睛,去醫院檢查了嗎?”
梁晴點頭,“檢查過,說是要動手術,但不一定能完全恢複。我想的是,隻要能恢複一點,隻要能讓念念看到一絲的光亮,我都要掙錢給她做手術的。”
趙青洲頷首。
“你放心吧,這件事我來安排。”
趙青洲說完後,看向一旁的念念,她的眼睛看不到任何東西,因此吃東西的時候,也總是顯得慌亂很笨拙。
看到她要努力了好幾次,都沒用筷子夾到罐頭。
趙青洲立刻走了過去,他半蹲下身子,主動握著她的手,顯然那孩子渾身緊張了起來,張口喊,媽媽。
梁晴想說什麽,趙青洲衝她擺手。
他低聲帶著溫柔的說道:“念念,我是伯伯,是你爸爸的哥哥。以後伯伯會經常來看你的。伯伯幫你把黃桃夾起來。”
念念還是緊張害怕,但她沒反抗。
直到嘴裏吃到了黃桃的味道,小姑娘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
梁晴遲疑再三,還是衝女兒說,“念念,你要說謝謝……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