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她年輕,隻想著小三寶。
還真是將大寶和二寶這倆孩子給短暫的忘記了。
呂雅芝看著女兒,又歎息了聲,接著便是跟溫蕎說了她很早就有過的想法。
“我把小三寶帶走迴北城那房子裏去。你們每個月給我個生活費,我來帶孩子,剩下的你們就別管了。”
“你就好好的跟寄川帶著倆孩子。就當、沒生過小三寶。”
溫蕎當下就紅了眼,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媽,不可能,我不可能讓您把小三寶帶走的。我生了她,怎麽就能說,當沒生過一樣啊。”
溫蕎也不知道母親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覺著生病的小三寶是累贅,所以,她和沈寄川可以拋棄這個孩子,讓母親去做拋棄孩子的壞人?
還是說,母親是想自己養,不想讓他們在這個孩子身上投入太多的金錢和時間。
不管是哪一個,溫蕎都是無法接受的。
呂雅芝勸說,“孩子,你說現在咋辦啊?你纔多大啊,你的人生還沒開始,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孩子,消耗自己全部的心血?”
“你別忘記了,你還有兩個孩子要養。”
“我帶小三寶去城裏生活,你說,萬一這孩子命大有福氣長大了呢?”
溫蕎搖頭,臉上全是淚水,擦都不及。
“媽,你也說了是萬一。”
“你說,這孩子現在好好的,要是知道了我放棄她,她自己也會沒有求生的意識的。我不能放棄她。”
溫蕎在心裏甚至想著,就算是這孩子死,也要死在她的麵前,她的懷裏。
“媽,你不要有這個想法,更不要在小三寶的麵前說一些不好的話。”
“掙錢的意義是什麽?不就是給孩子花嗎?不就是想讓日子過下去嗎?對我來說,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兒。”
就算是沈寄川不許她管孩子,她會為了不拖累沈寄川,選擇自己撫養孩子。
她必須要冷靜,要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想要什麽。
前世她渾渾噩噩,一輩子過的稀裏糊塗,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重生迴來後,不管是選擇嫁給沈寄川,勾引他,得到他這個人,以及後來懷孕,生下三胞胎。
她都不曾後悔過。
她的人生可以有錯誤,但不會有遺憾。
母親也脫離了二嫁的苦海。
就算,她的以後會跟沈寄川走向離婚,她想,自己也是不會後悔的。
呂雅芝知道女兒固執,卻沒想到,她會如此的固執。
“小蕎,媽媽的意思是,我帶著小三寶去北城。你想啊,萬一在北城遇到更好的專家呢?”
“媽。”溫蕎突然喊了一句,隨後問道:“您為什麽對小三寶有偏見,總是會覺著,她會毀掉我的生活,我的人生?”
“是不是因為小三寶是個女孩,您不喜歡……。”
溫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憶混亂了。
她是有那麽一段虛實不分的記憶在。
她記得,她的父母親並不是非常喜歡女兒才隻生她一個。
是因為母親在生完她之後,懷了二胎。
當時家家戶戶都缺吃少喝的,溫家父親是個技工,家裏也隻有溫蕎一個孩子,雙方都沒有老人和兄弟姊妹家要養。
一家三口的吃喝,那是綽綽有餘的。
呂雅芝也是喜歡女兒,畢竟是頭一個孩子,自然是捨得花錢給女兒打扮。
漂亮的裙子,嶄新的小皮鞋,呂雅芝手巧,除了做飯不錯,還能針織毛衣帽子這些,總是給小溫蕎打扮的很漂亮。
瞧他們溫家過得好,引得周圍的人羨慕嫉妒恨。
有個家裏多子女的鄰居,先前總是去溫家借糧食,呂雅芝心善從不拒絕,後來,她檢查出來懷了二胎。
便是想著給二胎孩子存點東西。
就不再想著往外借了。
鄰居追問,呂雅芝也沒想到,相處多年的鄰居,會心思惡毒。
在那年冬日的清早,呂雅芝摔倒在自家院子門口,地上好大一片冰。
不下雨不下雪的,就她家門口出現了結了冰的水。
摔倒在地的呂雅芝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還因為沒及時去醫院,險些大出血。
後來送到醫院,被醫生判定這輩子生不出孩子來了。
溫蕎不清楚事情的大概,但她記得,母親經常在她耳邊說:
家裏就你一個孩子,你以後去哪裏,爸媽都得跟著你走。
溫蕎也是心裏難受,找不到宣泄口,張口說了母親重男輕女的話。
呂雅芝知道女兒現在難受,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反而是耐著性子的解釋。
“小蕎,媽媽不是不喜歡女孩,你也是媽媽生的小女孩啊。媽媽就是不想讓你那麽累。”
“蘇玫,你還記得蘇玫吧?你看她,為了女兒給人下跪磕頭的。媽媽隻想說,值得嗎?”
溫蕎沒辯駁。
而是輕聲問道:“媽媽,如果生病的那個孩子是我?您會為我怎麽做啊?”
“是遺棄我,還是不遺餘力的給我治病?”
這話問的呂雅芝啞口無言。
她沒再說話,而是轉身沉默的去做事。
收拾東西,打掃衛生,煮好晚飯。
傍晚時分李琴來家裏問了下溫蕎,三個孩子的檢查結果。
溫蕎知道李嫂子是好意,也沒什麽可反感的。
跟她說三個孩子都很健康,小三寶的心髒也沒什麽問題,但溫蕎沒說孩子遲緩發育,甚至有停止生長的傾向。
完全沒這個必要。
李嫂子就是個普通的婦女同誌,隻是恰好她的丈夫是個師部政委。
再說,溫蕎也沒有到處去找人訴說苦難的習慣。
隻是等到天黑,大家都沉沉睡去。
起夜照顧好小三寶的溫蕎,去衛生間擦洗了下,正要迴屋睡覺。
隱約聽到母親那屋傳來啜泣聲,壓抑沉悶的,不敢哭出聲音的那種哭聲。
溫蕎走了過去,伸手扭動了下門把手。
時刻擔心外孫子,想要幫女兒照顧孩子的呂雅芝很少鎖門的。
女婿是個有素養的,別說開丈母孃門,就是敲門都很少有。
正哭著的呂雅芝,看到女兒進來,當下慌張的擦眼淚。
“媽,這大晚上的您怎麽哭了?怎麽迴事啊?”
呂雅芝擦著眼淚,哭著說著:
“沒事兒,媽就是心裏難受。你還那麽年輕,咋就遇到了這種事兒啊。媽覺著幫不上你忙,心裏著急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