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去如抽絲,溫蕎好了後,每隔幾天,這月子也算是坐完了。
沈寄川卻說,別人一個孩子坐三十天,溫蕎生了三個孩子,至少要好好的休息九十天。
溫蕎聽得這話,頭都大了。
她不想把時間耗費在坐月子上,倒不是真的覺著坐月子不好。
其實坐月子挺好的,孩子有人看,飯菜有人端到跟前。
就連晚上睡覺洗漱,那都是沈寄川親自給她弄好。
整個月子裏,都是沈寄川給她打水洗腳。
溫蕎可以說,除了抱孩子,基本上就沒彎過腰。
溫蕎心裏想著,現在沈寄川照顧她,等以後他來了,她正好中年階段,她也會好好的伺候他的。
除了嫌棄坐九十天的月子時間太久,溫蕎還有個原因,她的女兒小三寶,這都出生一個月了,平時隻會哼唧下,從來沒有大聲哭過。
她的眼睛總是半眯著,像是根本睜不開眼似的。
她心裏擔心,想著,得去省城醫院給孩子看看。
她坐月期間,沈寄川真的是犧牲了不少時間,作為夫妻,她不能隻讓沈寄川犧牲。
思來想去,她這月子,在做夠三十天後,就算是結束了。
沈寄川下班迴來的路上,遇到了師部的幾個領導幹部,大家還問他,這孩子的滿月酒什麽時候能喝上啊。
溫蕎剛從醫院迴到家屬院的時候。
家屬院裏的人,基本上離得近的,關係走動過的,都來家裏給孩子了看錢,隨了份子錢。
三個孩子,沈寄川收了人家的禮錢,這要是說不辦酒席,根本就說不過去。
他嘴上應著,很快了。
迴到家裏,沈寄川便跟溫蕎商量了這件事來。
“溫蕎?我跟你說話呢,你臉色怎麽那麽差?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溫蕎神情恍惚了下。
被沈寄川喊了下,才迴神,“我……。”
不知道該不該說。
鬼神的事情這就是迷信。
她知道沈寄川是不迷信不相信那些事情的。
溫蕎是嘴上說不相信,可她自己是重生迴來的,對於迷信的事情,不能說不信,也不會全信。
沈寄川見溫蕎遲疑,並沒著急,而是更加的沉穩,態度溫和的說著。
“遲疑的事情肯定是你沒做好要跟我說的準備,我可以等,等你做好了準備,是說,或者不說,我都聽你的。”
“如果是你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你可以說給我聽,我比你年長,或許是有一些相對成熟點的想法。”
他總是這樣,不管任何事情,好像他在,就能迎刃而解。
“寄川,我媽媽帶小三寶去神桌子上看了下。”
沈寄川聞言,隻是皺眉,不讚同,但卻沒說難聽的話。
“怎麽說的?”
溫蕎還沒說,眼睛就紅了起來,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巴掌大的臉上全是對孩子深深的擔憂。
“說是前世緣淺,有緣人渡她,這次做迴我的女兒,如果,如果我不疼她,她就再也不會選擇我做媽媽了。”說著溫蕎直接撲在了沈寄川的懷裏。
“生她的時候,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我夢到我是未婚先孕迴到了老家,你去過的我那個老家,我在那個家裏,沒保住她,她從我的身體裏出來,卻不是鮮活的生命,而是一個死胎……。”
光是聽到她的描述,沈寄川的臉色都跟著蒼白了起來。
同樣的夢,他做過。
隻是夢裏,他是個旁觀者。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身下全是血,而後沒多久,夢裏畫麵突然一轉,那個年輕的姑娘抱著個死胎,哭著笑著,然後就沒有了。
後來就是他夢到一串佛珠,一個佛龕,一個看不清楚名字長生牌。
難不成他前世和溫蕎,還有糾纏不清的緣分?
沈寄川立刻理智迴籠,不管前世,他隻要今生,隻要溫蕎,隻要他和溫蕎的孩子。
將溫蕎抱在懷裏的時候,沈寄川輕聲說道,“都是夢,夢裏都是虛幻的。”
“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無事,會長命百歲。”
“既然神這樣說,那我們就好好的對她,不管犧牲任何,有我在,也輪不到你來。”
溫蕎揚眸看著沈寄川,伸手觸控了下他的下巴,臉頰……
“我以為你不會相信這些,我還以為,我說這些神神叨叨的話,你會很討厭的。”
沈寄川垂眸眼神與她對視上。
“有些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
“如果信這些,可以讓你開心,可以讓孩子健康,我願意供奉神佛。”
他俯身親了下溫蕎的額頭。
“我們都會好好的,別擔心。”
小姑娘那麽小跟了他,不過二十歲的年紀,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她麵臨的未來是迷茫的。
她看著三個孩子是擔心恐慌的,唯恐自己養不好,帶不好。
他的小女兒隻是生病了而已。
他跟家裏的人都說了,不許在溫蕎的麵前說起小女兒心髒病的事情。
一直到現在,溫蕎都覺著,小女兒是因為早產發育遲緩。
呂雅芝擅自帶孩子神桌上看,就是擔心,這個孩子會是溫蕎前世沒保住的孩子,化身為惡靈來繼續纏著溫蕎的。
但這次在神桌上,的確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隻是神婆說了那些話。
呂雅芝是從來不對女兒隱瞞的,確定了這孩子不是惡靈,呂雅芝對小外孫女比之前更為仔細,也將神婆說的話,都告訴了溫蕎。
母親信這些,而丈夫並不信這些。
夾在中間的溫蕎怎麽辦啊?
她隻能等沈寄川迴來,試探的跟他說……
值得慶幸的是,沈寄川願意相信她,他怎麽對她就那麽好啊,不管她說什麽,他似乎永遠都相信。
如果以後,她說了欺騙沈寄川的話,他也會相信嗎?
溫蕎覺著好笑的想著。
沈寄川從溫蕎這屋內出來,先去看了下孩子,碰到抱著小三寶的丈母孃。
沈寄川道:“媽,您以後想做什麽,可以先跟我說一聲,我從不阻止您。但您帶孩子去神桌上看,迴來還跟小蕎說那些話,她會很擔心,很不安,很恐慌。”
“她是您的女兒,您肯定比誰都愛她。但她現在也是我的妻子,她怕我知道了會生氣,在跟我說之前,肯定是萬分糾結過。”
“如果有什麽關於孩子的事情,您可以先跟我說,我們能解決的就處理掉,不要非得拿這些事兒去讓溫蕎徒增煩憂。”
呂雅芝聽得這話,心裏可以確定,女婿對女兒溫蕎那是真的疼在了心上。
遇到事情想直接解決,都不想讓溫蕎知道,就怕她知道了徒增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