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節是語文,任課老師叫莊芷兮,據說一些男生背地裡叫她莊媽。
因為莊媽的穿搭太媽媽了。
今天的莊媽上身短袖襯衫,下身高腰A字半身裙,腳上一雙露腳背的平底鞋。
長髮低盤,鬢角留兩縷微卷碎髮,臉上配個無框眼鏡。
直接殺死比賽。
但事實上,莊媽今年才28歲。
不過已經當媽了。
順帶一提,老唐的外號是師傅。
一個原因是老唐姓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老唐是個光頭,而且還是班主任。
站在講台上,莊芷兮習慣性地掃視全班。
目光在掠過教室後排時微微一頓,停留在了宋書言旁邊的許墨身上。
「哦?這是來了新同學嗎?」
她顯然注意到了這個之前空了一週的位置現在有了主人。
許墨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老師聽清:「老師,我之前請了一週的病假,今天剛回來上課。」
莊芷兮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身體恢復好了就好,歡迎回來。」
她冇有過多追問細節,說完便將書本放在講台上,微笑著環視全班:
「好,那我們就開始上課吧。」
莊媽上課有個顯著的特點,那便是低頭率比較低。
這大概與莊媽自身的個人魅力有關。
反正男生都挺愛聽的,當然女生也愛聽。
畢竟莊媽上課也挺有趣的。
有著莊媽的課作為下午的第一堂課,原本在這個時間段中常見的睏倦也少了很多。
一旦開始上課了,時間過的就快了起來。
一中尖子班的師資力量都較好,老師上課時總能引導學生跟上的節奏。
當然,這也和一中本身生源好有關。
讓花成為花,讓樹成為樹,讓泥土爛在地裡。
一中多的是花和樹,學習上自覺性高的很。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
教室裡的氣氛比上課時鬆弛不少,整體還算安靜。
老唐來溜達了一圈就走了,顯然對17班的紀律很有自信。
至於老唐為何如此自信,那大抵要歸功於宋書言了。
美少女坐在那裡,在她周圍的一圈都安靜的很。
「主要是我們怕吵到宋書言同學,要是被她乾掉就完蛋了。」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程源浩一本正經的向許墨解釋著。
一旁的少年捂著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質詢:
「這前後兩句有什麼必要的因果關係嗎?」
真的,這個班級真的有點過於二次元了。
能不能給我現實一點啊!
許墨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宋書言,很想求證一下,但想想還是算了。
以宋書言的性格,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宕機了。
程源浩和金楷跟在許墨身側,邊走邊偷偷瞥向一旁的宋書言。
其實兩人還是有點難以相信宋書言是個社恐。
食堂的喧囂如潮水般湧來,四人再次落在隊伍末尾。
許墨熟練地脫離隊伍擠到視窗,目光快速掃過菜品後返回,在宋書言麵前攤開選單。
「老規矩,指哪兒打哪兒。」
宋書言的目光在許墨指尖流轉。
少女的食指懸停片刻,終於落在他左手無名指上。
隔壁隊伍上,程源浩一把攥住金楷的胳膊,兩人腦袋幾乎貼在一起。
「看見冇!又點手上了!社恐是這樣的?老子寧可相信他倆在談戀愛!」
「有道理。」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宋書言的目光落在許墨寬闊的後背上,少女的指尖緊緊捏著褲兜裡那張小小的飯卡。
(緊張。)
少女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每一次鼓點都敲打著社交恐懼的高牆。
邀請許墨一起吃晚飯,已經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動邁出的巨大一步。
而此刻,兌現承諾,用這張飯卡請他吃飯,則是需要跨越的第二道門檻。
宋書言捏著自己的飯卡,腦海中閃過便利貼上那些鼓勵的話語。
「加油,宋書言!你可以的!」
「隻是,遞一下飯卡而已。」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就像遞便利貼一樣,對,遞便利貼。」
少女的指尖在褲兜裡蜷縮又鬆開,反覆摩挲著飯卡。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來。
飯卡被緊緊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宋書言的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纖細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許墨的後背。
那一瞬間,彷彿有電流竄過指尖,巨大的緊張感幾乎要將她淹冇。
(超級緊張!)
強烈的緊張感撞進許墨的感知裡。
許墨轉過身,目光落在宋書言的臉上。
少女戳他的手還未收回,另一隻手上則牢牢的握著一張飯卡。
許墨看著宋書言的眼睛,好似讀出了她心中的意思。
「說好了,我請你的。」
不知道為什麼,許墨忽然就有種欣慰的感覺。
這是宋書言對抗社交恐懼的又一次微小卻意義重大的嘗試啊。
雖然隻是第一天,而且要是換個物件的話,宋書言肯定不會這樣。
「謝啦!」
許墨的聲音帶著笑意,伸出手輕輕從宋書言那接過了飯卡。
「那我可不客氣了。待會兒還是老樣子。」許墨晃了晃飯卡,語氣輕鬆自然。
「我先給你打飯。」
宋書言看著許墨接過飯卡,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卻緩緩落回實處。
(鬆了一大口氣!)
許墨收下了……
少女放下手,悄悄吸了口氣。
與此同時,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宋書言的心中響起。
「宋書言!加油!」
「一定!一定可以克服的!」
她偷偷抬眼,瞥見許墨已經轉向打飯視窗,那緊繃的肩線緩緩鬆弛下來。
而在隔壁的隊伍中,兩隻猹眼珠子都快黏在兩人身上了。
程源浩肘了金楷一下。
「看見冇!看見冇!宋書言主動給老墨遞飯卡了!還戳他了!」
金楷下意識的跟著點了點頭。
程源浩咂了咂嘴,眼神在宋書言和許墨之間來回掃視,最後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這氣氛,嘖!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說不是談戀愛!媽的!」
聽到這話,金楷入醍醐灌頂一般!
「臥槽!浩,你有冇有發現一個可怕的事情。」
「什麼事?」程源浩問道。
「許墨從來冇有否認過他在和宋書言談戀愛!」
程源浩猛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