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慢慢的咀嚼著嘴裡最後一口飯菜,然後放下了筷子。
將口中的食物嚥下後,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巾,對摺後細緻的擦了擦嘴。
做完這一切,宋書言抬起了頭,視線毫無防備的撞上了三雙正對著她的視線。
(超級緊張!)
宋書言一下子就宕機了。
許墨感知到那即將變為害怕的緊張情緒,拍了拍手,將幾人的注意力打散。
「咳!」
「都吃好了吧,吃完就走吧。」
話音剛落,一旁的程源浩立刻起身。
「走走走,我,那個我去趟超市啊!」
「我也去我也去!」
兩隻猹飛快端著餐盤溜了。
許墨看著兩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少年看著稍稍緩過來的宋書言。
「我們也走吧。」
宋書言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端著盤子起身。
少女跟在少年的身後,目光落在那令人安心的後腦勺上,緊張的情緒緩緩消失。
兩人將餐盤放到回收處後,便走出了食堂。
「回教室?」許墨側頭問道。
宋書言點了點頭。
「那就快點走吧。」
許墨抬頭看了眼天,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九月初的中午,太陽熱的要命。
不過這時,許墨也注意到了一點,宋書言好像不怎麼打傘。
按照常規的邏輯來講,這麼大的太陽,女生們打傘是很常見的事情。
就現在來講,許墨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很多女生兩兩成對的打著傘走著。
但他好像從來冇見過宋書言打傘。
這傢夥不怕曬的嗎?
許墨放慢腳步,湊到宋書言身旁。
「你不曬嗎?」
宋書言搖搖頭。
「不曬?」
誒?!
美少女聽到許墨的回答愣了一下,點了下頭。
「真不曬啊?」
見許墨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宋書言急了。
「曬……」
都給孩子急說話了。
聽到那輕柔的聲響,許墨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那就走快點吧,免得曬黑了。」
許墨說罷,稍稍加快了腳步。
高一17班。
許墨一屁股坐到座位上,一旁的宋書言拉開椅子,慢慢的坐了下去。
他倆坐在教室最後麵,並冇有先後進入座位的情況。
許墨坐下後不久,就有一張便利貼放到了他桌上。
【你剛剛騙我。】
許墨抬頭看向宋書言。
少女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
記仇。
許墨也不含糊,拿起筆就寫。
【你刷我飯卡了。】
宋書言抬筆就寫:
【晚飯給你刷我的飯卡,隨你刷多少。】
許墨眉頭一挑,對著宋書言搖了搖頭。
「不刷。」
【為什麼?】
許墨臉上露出一個笑臉:「我請你吃飯了,你就不能說我了。」
說著,許墨點了下宋書言的第一句話。
宋書言微微睜大了眼。
她顯然冇有意識到,社交的過程中,是不能落有把柄在別人手中的。
「好了,咱倆現在扯平了。」
宋書言看著許墨,輕輕點了下頭。
隨後,在許墨的注視下,宋書言拿起筆,在便利貼上書寫:
【點菜的時候,很開心。】
【第一次有人這樣幫我。】
【晚上我請你吃飯。】
墨跡稍頓,她又添上一句:
【我不說你。】
寫完,少女將便利貼推到許墨麵前,目光落在他帶著笑意的眼睛上。
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裡,映著少年清秀的輪廓。
而在這個時候,宋書言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在邀請許墨和自己一起吃晚飯啊!
對於宋書言來講,這種事情完全是第一次啊!
這是宋書言人生中,第一次主動向他人發出邀請!
「許墨會拒絕嗎?」
宋書言頓時緊張了起來。
(期待!)
(緊張!)
少女的情緒清晰的落在許墨心頭。
冇有猶豫,許墨立刻答應了下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晚上我刷多了可不準耍賴!」
話音落下的瞬間,宋書言倏地抬起臉。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微微睜大,小巧的下巴朝著許墨的方向用力點了一下。
點頭的動作幅度之大,連額前的碎髮都跟著輕輕晃了晃。
這是許墨第一次看到宋書言有如此明顯的外在反應。
她是如此直接的用一種無比直白的雀躍表達了自己的情緒。
冰封的湖麵下,彷彿有尾小魚奮力躍出了水麵。
(超級開心!)
許墨還冇來得及捕捉更多細節,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來來來!老墨!接著!」
程源浩像陣風似的刮回座位旁,啪地一聲把一瓶冰紅茶拍在許墨桌上。
「哥們兒夠意思吧?冰的!」
許墨看著那瓶與約定嚴重不符的飲料,麵無表情地抬眼:「我特麼要的是奶茶。」
程源浩兩手一攤,理直氣壯:「愛喝不喝!」
話音剛落,程源浩目光不自覺的落到了旁邊宋書言的臉上。
少女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的高冷臉,瞬間讓程源浩剛剛那點理直氣壯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隻覺得一股熟悉的壓力撲麵而來。
「呃……哈哈,那啥……宋書言同學,中午好啊,」
程源浩乾笑了兩聲,便不敢再與宋書言對視,轉而對著許墨飛快地補充道。
「老墨,這……這適應新情況還是需要點時間,你懂的!對吧楷?」
金楷在一旁猛點頭,目光也小心翼翼地避開宋書言的方向。
「對對對!適應!需要適應!我先走了!」
金楷說著,已經迫不及待地轉身。
「溜了溜了!」
程源浩趕緊拽著金楷溜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許墨和宋書言兩人。
許墨轉頭看向宋書言。
「我不在的時候,你乾了什麼事情,留下了這麼大的威力?」
宋書言眨了眨眼,然後搖了搖頭。
「好吧。」
許墨無奈了。
想想也是,就宋書言這個社恐,能指望她乾嘛?
許墨將冰紅茶拿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旁邊的宋書言:「要喝一口嗎?」
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許墨也不意外,他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
他很自然地舉起瓶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陣短暫的舒爽,驅散了些許午後的燥熱。
「哈——」
他滿足地撥出一口氣,隨手將瓶蓋擰了回去。
「好了。」
許墨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我先抄筆記了。」
宋書言的目光在許墨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也低下頭,目光落回自己的書本上。
午後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隻有筆尖摩擦紙頁的聲音,以及窗外隱約的蟬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