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廠子要倒閉了？
他這話一出口，江國棟和蘇慧的身體都僵了一下。
夫妻倆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驚慌，有愁苦，還有不想讓兒子擔心的倔強。
“沒……沒什麼事。”
蘇慧率先反應過來，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就是今天天太熱了，沒什麼胃口。”
“你爸也是，廠裡事情多，有點累著了。”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江國棟一腳，眼神裡帶著明確的警告。
——不準說！
——兒子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讓他分心！
江國棟收到老婆的訊號，立刻心領神會。
他把手裡的煙掐了，也跟著附和道：
“對對對，你媽說得對，就是天熱，吃不下飯。”
“你趕緊吃，吃完早點回屋複習去。”
這套說辭，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想騙江辰？
他是什麼人？
活了兩輩子的老油條了！
父母這點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天熱？”
江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好笑地看著他們。
“天熱你能把眼睛哭紅了？”
“天熱我爸能在半個小時裡抽掉半包煙？”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幾乎沒動過的飯菜。
“別跟我說你們這是在減肥啊。”
“我可不信。”
一連串的反問，直接把江國棟和蘇慧給問得啞口無言。
他們臉上的表情尷尬又無措，像兩個做錯了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
江辰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爸，媽。”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們就告訴我吧。”
“我都十八了，是個成年人了，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承受的？”
蘇慧眼圈又是一紅，扭過頭去，聲音帶著哭腔：
“小辰，你就別問了，家裡的事有爸媽呢，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什麼叫家裡的事有爸媽呢？”
江辰打斷了她的話，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
“這個家，我不是一份子嗎？”
“什麼事都把我排除在外，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看著眼前為他操勞了大半輩子的父母，心裡一陣發酸。
前世，他直到高考結束，才知道家裡工廠倒閉的事情。
那時候，父母為了不影響他，硬是瞞了整整兩個月。
每天假裝正常上下班，實際上卻是跑遍了整個安城去找工作。
四五十歲的年紀，沒有高學歷，沒有新技術，想找一份體麵的工作談何容易？
那兩個月，他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江辰想都不敢想。
這一世，他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江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有力量。
“爸，媽，我知道你們是我的養父母。”
“但這麼多年，在我心裡，你們早就是我的親生父母了。”
“我不想隻在你們的羽翼下被保護著，我也想為你們分擔一些東西。”
“所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呢。”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江國棟和蘇慧都愣住了，眼眶裡泛起了淚光。
兒子長大了。
真的長大了。
懂得心疼他們了。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江辰看著父親那張寫滿愁緒的臉，心裡忽然有了個猜測。
他記得，就是在這段時間，安城的國營服裝行業迎來了一波史無前例的倒閉潮。
他父母所在的安城第三服裝廠，正是一個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廠。
裝置老舊，管理僵化，早就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
被市場淘汰，是遲早的事。
“是不是……”
江辰斟酌著開口，
“廠子要倒閉了？”
“！！！”
此話一出，江國棟和蘇慧猛地抬起頭，臉上是全然的震驚。
“你……你怎麼知道的？！”
蘇慧失聲問道。
江國棟也是一臉不可思議，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這小子，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嗎？
這都能猜到？
看到父母的反應，江辰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事情既然已經被戳穿，江國棟也就不再隱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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