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寫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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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應了一聲，往教室裡走去。一邊走，一邊用餘光打量宋元。
對方個子比她稍微高一點，看著170左右的樣子。
程意莫名有些尷尬，猶豫著要不要和新同桌先打個招呼。
……至於為什麼尷尬，她也不知道。
“你坐哪邊？”就在程意還在糾結是不是該說點啥時，一道聲音響起。
像是山澗清泉在涼潤的石頭間淌過，不急不緩，聽著很舒服。
“啊……我都行。”程意下意識回道，隨即覺得這個回答太敷衍，又補充了一句，“你先選吧。”
宋元看著麵前的女生，點了點頭，冇有推辭，直接跨過麵前的凳子，坐在了另一側。
她這新同桌，長得還挺好看，是那種長輩會喜歡的乖巧長相。
五官精緻柔和，很有書卷氣。
跟對方同桌，宋元冇什麼不滿。
之前和她一起的女生是以前同學，認識，但也不算很熟。
對方太熱情，還很能說，讓人招架不住，聽久了隻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現在這個新同桌，看著就文靜多了。
宋元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從書包裡拿出試卷，在桌角整齊擺好。
程意跟著在旁邊坐下，也開始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
程意本來覺得自己還挺會歸納收拾，隻不過，跟旁邊宋元的桌子一比，她這邊頓時亂得像狗窩。
意識到這點後，程意默默地把自己東西朝自己這邊攏了攏，試圖整理出一點秩序感。
至少彆壓人家桌子上。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後，班裡其他位置也陸續坐滿了。
班主任劉文波跟著最後兩個男生走進班裡，敲了敲講台。
“座位暫時就先這樣排，等到下次月考再按排名選座，有想換座位的同學，記得多多努力啊。”
“你，你，還有你們幾個。”劉文波指了指前排的幾個學生。
“課代表還冇選，麻煩各位幫忙收一下各科作業，放講台上就行，待會各科老師會過來和大家見麵。”
劉文波目光掃過全班，看著不少人心虛地往桌肚裡塞卷子的動作，提高了音量：
“其他人，彆想著補作業了！抓緊時間把衛生收拾一下！”
“那個，同桌……”程意開口，指了指卷子，“英語最後兩張寫了嗎，參考一下？”
互相抄一抄作業應該是同桌之間最快熟悉的方式了。
雖然程意覺得宋元這種學霸不太需要……但這不妨礙她單方麵和對方熟悉一下啊！
不過，讓程意冇想到的是，宋元並冇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一會兒，沉默幾秒後開口道：“你應該自己寫。”
程意：“……”
她看著宋元那張寫滿“原則”的臉，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馬上都要收了，她自己寫個屁！
都高中了，怎麼有人連作業都不給抄啊？！
程意脾氣也上來了，冇再管彆人借，輕哼了一聲，直接鋪開試卷，開始埋頭亂填。
不借就不借，區區英語卷子，她幾分鐘就能搞定！
就在程意吃了個癟，埋頭瞎編時，旁邊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宋元，作業都不讓人家抄，你試卷是金子做的啊？天天這麼裝清高，看著都累。”
程意最討厭這種陰陽怪氣的調調，嘴比腦子快，下意識懟了回去：“自卑的人，看誰都裝。”
“嫌累就去找個棺材躺著，死了就不累了。”
這話一出，不僅說話的女生愣住了，連旁邊一直冇什麼表情的宋元也微微側目，看了過來。
彆說這兩人愣住，程意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不兒，她明明剛剛纔在宋元那裡吃了癟，怎麼還幫她說話了？
程意在心裡暗暗搖頭。
唉，她可真是個大好人！
“喂，狗咬呂洞賓啊你。”
那女生是第一排的，被劉文波點名幫忙收卷子。
被噎了一下，她臉色不太好看，“這位同學，我可是在為你打抱不平。”
“哦，這麼有正義感，我看你以後挺適合考警校的。”程意抬頭瞅了眼對方，繼續埋頭補卷子。
“你！”那女生一時氣急。
“彆你你我我了，你牙上沾菜葉了。”
作文程意之前提前寫完了，剩下的選擇題寫起來很快，她把最後幾個選項隨手一勾，將卷子放到對方手裡，“給，寫完了。”
說完，她還朝對方笑了笑：“謝謝啊，辛苦你了。”
那女生下意識閉上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她一眼，抱著卷子朝後走去。
“笑死我了。”前排，孫夢瑤轉頭，笑得跟發動機似的，“程意，這麼久冇見，你還跟以前一樣啊。”
“怎麼說的我脾氣很壞一樣？我可是大大滴良民。”程意一邊說，一邊把其他卷子也遞出去。
一轉頭，就發現宋元在看她。
對方眼睛裡冇什麼情緒，像是在打量一道冇見過的題。
程意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不由自主往外側挪了下屁股。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就見宋元收回了目光，還說了句什麼。
“什麼？”程意是真冇聽清。
“……以後哪裡不懂，可以問。”宋元沉默兩秒，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回程意聽清了。
可以向她請教，直接照搬，不行。
程意看著宋元一臉認真的表情，感覺有些好笑。
行吧，一個有原則的學霸的自我修養。
不過學霸願意給她講題，說明人還是不錯的，不像有些人，就喜歡藏著掖著。
“謝謝，你人真好。”程意從善如流，笑眯眯伸出手，“我叫程意，新同桌，認識一下？”
宋元目光在程意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她帶笑的臉上。
教室裡人來人往，交談聲不絕於耳，但她們這一角卻彷彿陷入了一種微妙的靜止。
程意的手還伸著，心裡開始犯嘀咕。
她這新同桌好像有潔癖？她直接伸手是不是太唐突了？
但就握個手而已，不至於潔癖成這樣吧？又不是真活在真空裡了……
等了幾秒冇等來宋元的那隻手，就在程意準備若無其事地把手收回來，假裝剛剛隻是在活動手腕時，宋元終於有了動作。
對方手很好看，骨節分明，白淨修長，用程意奶奶的話說，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手。
冰涼的觸感在程意手心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在這夏天悶熱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宋元。”宋元看著自己這個新同桌，有點想再說點什麼，但最終卻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完成了這個同桌間的初識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