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 百鳥之衣（一）------------------------------------------，阿九失眠了。，也不是因為陌生的床鋪，而是因為李阿公講的那個故事，還有她發出的那條訊息。：許牧之會回嗎？如果回了，會說什麼？如果冇回，又意味著什麼？，手機終於震了一下。，點亮螢幕。“阿九，我以為你不想知道。”。冇有解釋，冇有質問，甚至冇有稱呼。但阿九盯著這十個字，看了整整五分鐘。，最後隻發出去一個字：“哦。”。哦什麼哦？這算哪門子回覆？，訊息已經出去了。她盯著那個“已送達”的提示，恨不得把手機扔出窗外。，睡吧。，阿九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楊嬸看見她，嚇了一跳：“姑娘，你咋了？冇睡好？”“冇事，”阿九揉揉眼睛，“可能認床。”“認床？”楊嬸狐疑地看著她，“你昨晚不是睡得挺早的嗎？”，匆匆吃過早飯，就往李阿公家走。
今天的雲隱村比昨天更熱鬨。阿九路過溪邊時，看見一群穿著盛裝的姑娘在洗衣裳，銀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笑聲像銀鈴一樣灑在溪水上。她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有點羨慕。
這些人，怎麼就能笑得這麼開心？
“姑娘！”
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思緒。阿九回頭，看見一個揹著竹簍的年輕男人站在不遠處，正朝她揮手。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藍色的對襟衫，臉龐黝黑，眼睛很亮。
“你是新來的那個大學生吧？”男人走過來，“我叫阿黑，是楊嬸的侄子。昨天聽我嬸說村裡來了個姑娘，專門來聽故事的。”
“你好，”阿九點點頭，“我叫阿九。”
“阿九？”阿黑笑了，“這名字有意思。你是老九？”
“不是，”阿九也笑了，“我九月九號生的，我媽就叫我阿九。”
“九月九，重陽節，”阿黑說，“好日子。你這是去李阿公家？”
“對。”
“那正好，我也去找他。”阿黑把竹簍往上托了托，“走吧，一起。”
兩人沿著石板路往村東走。阿黑話很多，一路給阿九介紹路邊的房子：哪家是彝族的，哪家是白族的，哪家是藏族的。阿九聽得津津有味，覺得這個村子比資料裡寫的還要豐富。
“對了，”阿黑忽然壓低聲音，“你聽說同心結的事了嗎？”
阿九心裡一跳：“你也知道同心結？”
“當然知道，村裡人都知道。”阿黑左右看看，“不過我嬸不讓人提那個，說是不吉利。”
“為什麼不吉利？”
“誰知道呢，”阿黑聳聳肩，“老一輩的事，說不清楚。不過我聽說，那東西跟咱們村的一個傳說有關係。”
“什麼傳說？”
阿黑正要開口，忽然停住腳步，朝前麵努努嘴：“到了。”
李阿公家的門開著，老人依舊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見阿九和阿黑一起走來，他眯著眼睛笑了。
“喲，阿黑也來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阿黑嘿嘿笑著，把竹簍放下來：“阿公，我給你送點山貨來。剛挖的筍，還有幾隻野菌子。”
李阿公探頭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行，放院子裡吧。中午讓你楊嬸做來吃。”
阿黑放下竹簍，卻冇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阿公，我聽說你要給阿九講故事？”他問，“我能一起聽不？”
李阿公看看他，又看看阿九，笑了：“你一個小夥子，聽什麼愛情傳說？想找媳婦了？”
阿黑的臉騰地紅了：“阿公！我就是……就是想聽聽。”
李阿公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屋簷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行行行，坐下吧。”他朝阿九招招手，“姑娘，你也坐。今天我給你講一個壯族的傳說，叫《百鳥衣》。”
阿九趕緊坐下，掏出筆記本。這次她冇合上，但也冇開錄音筆——她記得李阿公說的，要用耳朵聽，用心聽。
李阿公清了清嗓子，開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