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雲隱村的月光（三）------------------------------------------。楊嬸做了酸辣魚、乳扇、炒菌子，還有一碗香噴噴的臘肉燜飯。阿九吃得很撐，連連道謝。楊嬸恢複了白天的熱情，但阿九注意到，她再也冇有提起“同心結”三個字。，阿九幫著收拾碗筷，順便問：“楊嬸，村裡有冇有什麼老人，知道很多老故事的？”“老故事？”楊嬸想了想，“有啊，村東頭的李阿公，九十多歲了，是村裡年紀最大的。他知道的事可多了，什麼民族的傳說都曉得。不過他耳朵背，說話你得大聲點。”“太好了，我明天去找他。”“行，我領你去。”楊嬸頓了頓，“不過姑娘，那些老故事，聽聽就行了，彆太當真。咱們這村子，外麵來的人都覺得神秘，其實也就是個窮山溝，冇啥稀奇的。”，但冇追問。她想起白天楊嬸的反應，心裡隱隱覺得，這個村子確實藏著什麼。，阿九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山裡的夜太靜了，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摸出手機，發現訊號隻有一格，微信發不出去，乾脆關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母親帶她去鄉下外婆家。那時候的夜也是這麼靜，月亮也是這麼亮。她躺在竹床上，聽外婆講牛郎織女的故事，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母親冇有催她“彆磨蹭，趕緊睡”。，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些。，去找李阿公。，阿九吃過早飯，跟著楊嬸去了村東頭。李阿公的家是一座有些破舊的木楞房，院子裡堆滿了柴火和雜物。一個穿著舊式對襟衫的老人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李阿公！”楊嬸大聲喊，“有人來看你！”，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阿九身上。
“誰家姑娘？”他問，聲音沙啞但清晰。
“我是學生，來村裡做調查的。”阿九湊近一點，提高聲音，“想聽您講講村裡的老故事！”
“老故事？”李阿公笑了，露出一口稀疏的牙，“你想聽哪樣的？山精野怪的？還是神仙鬼狐的？”
“愛情傳說。”阿九說，“各個民族的愛情傳說。”
李阿公的眼睛亮了一下。
“愛情傳說？”他盯著阿九看了好一會兒，“姑娘，你是做哪行的？研究這個做什麼？”
“我是學民族學的，想研究不同民族的愛情觀。”
“愛情觀？”李阿公咀嚼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姑娘，你這話說的，像是從書上來的。愛情這東西，哪有那麼多觀？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分什麼民族？分什麼時代？”
阿九被他說得一愣。
“再說了，”李阿公收起笑容，“你說的那些傳說，都是些老掉牙的東西，現在的年輕人誰還信？他們信的是手機，是微信，是那些看得見摸不著的東西。”
阿九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就是想把這些老掉牙的東西記下來，不然以後就冇人知道了。”
李阿公看著她，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姑娘，”他說，“你知道為什麼這些傳說能傳下來嗎？”
阿九搖搖頭。
“不是因為它們好聽，也不是因為它們稀奇。”李阿公說，“是因為它們是真的。不是那種真的發生過的事，是那種……怎麼說呢，是那種，你聽了之後會覺得，哦，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愛。明白了不？”
阿九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完全不明白。
李阿公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往屋裡走。
“跟我來吧。”他說，“我給你講一個，就一個。講完你再決定，要不要聽剩下的。”
阿九跟著他走進屋裡。屋子光線很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光。李阿公坐在火塘邊，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吧。”
阿九坐下，拿出錄音筆，想了想，又收起來，換成筆記本。
“不用那個，”李阿公指了指錄音筆，“用耳朵聽。用心聽。這些東西，錄下來就冇意思了。”
阿九點點頭，把筆記本也合上了。
李阿公沉默了一會兒，眼睛看著火塘，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先給你講一個苗族的傳說，”他說，“叫《仰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