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到白板前,用紅筆在“趙剛”和“趙子劍”之間畫了一道粗線。
“各位領導提的困難都對,但都在沿用一個思路。”
“按部就班,先外圍再核心,先證據再行動。這是常規辦案的思路,嚴謹,細緻,沒毛病。”
“對付普通案子夠用,但對付趙剛這種地頭蛇不行。”
他轉身,目光如電。
“趙剛最怕什麼?不是怕我們查他的賬,不是怕我們找證人,甚至不是怕我們盯著趙子劍。”
“他怕的,是我們打破節奏,同步發力,讓他顧頭不顧腚!”
“今天調查組當麵抓人、請他過來談話,已經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
“我想,現在對他持續施壓、精準出手,就是最好的機會。”
“我的建議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聲東擊西,多點突破。”
秦烈拿起筆,在白板上快速畫出幾個箭頭。
“第一,明麵上,我們放出常規檢查的風聲,以工程安全、專案覈查為名義,繼續對臨江相關領域展開例行式排查,穩住趙剛,讓他誤以為我們仍在走程式、摸外圍。這也就是洪書記所說的‘小切口’。”
“第二,暗地裡,我們的行動力量秘密佈控,擇機對尚未接觸的關鍵關聯人員,實施精準控製,切斷趙剛的資訊鏈和支撐網。”
“第三,對外引導方向,將調查重心往表麵問題上傾斜,分散趙剛的注意力,掩蓋我們真正的主攻方向和突破重點。”
“第四,對已經控製的人員,不等他們串供,立即分點同步突審,利用他們之間的利益矛盾,撕開缺口,讓內部先破局。”
秦烈把筆往桌上一放。
“銀行流水、資金鏈條、背後關係網,這些硬證據,不會自己送上門。”
“突破口就在我們已經控製和即將控製的人身上。隻要撬開他們的嘴,線索就通了。線索一通,趙子劍就跑不了。趙子劍一落網,趙剛就是甕中之鱉。”
秦烈說完,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片寂靜。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但這一次,沒有人再覺得壓抑。
廖凱的目光在秦烈身上停留了好幾秒,然後緩緩掃過全場,把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那些先前質疑的、不屑的、懷疑的目光,此刻要麼躲閃,要麼震驚,要麼若有所思。
“啪啪啪!”
廖凱第一個鼓起掌來。
緊接著,陳誌遠、石正豪也開始鼓掌。
然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
廖凱拍板。
“剛才秦烈同誌的方案,我完全同意。從現在開始,所有行動按這個思路推進。各組立即進入狀態,即刻準備動手!”
“散會!”
掌聲再次響起。
孫健和他旁邊的那位副處長,臉色複雜地看著秦烈,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烈沒有多看他們一眼,隻是收起自己那疊證據材料,召集小組成員開會去了。
會議結束後,第一小組正式集合。
第一小組由秦烈任組長,成員包括省紀委的劉成軍、省公安廳的吳海東、省審計廳的盧雷、省住建廳的毛建明、省委組織部的許懷民,以及省財政廳的洛靈。
除了秦烈,六個人,六個強勢部門,個個資歷深厚。
劉成軍,第一小組的副組長,四十齣頭,在省市縣三級紀委工作過,辦事沉穩,經驗豐富,此刻正翻看著手裡的材料,一言不發。每個小組都有紀委工作人員擔任副組長,一來是為了監督各小組工作動態及具體辦案人員,二來是為了保證工作程式不出問題、案件不出瑕疵。
吳海東是刑偵總隊的老人,實戰經驗豐富,靠在椅背上等著聽安排。
盧雷是審計廳的處長,之前在大會議室提過意見,此刻麵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毛建明是住建廳的三級調研員,剛纔在大會議室一直沒發言。
許懷民是組織部幹部監督處處長,資歷最老,一進門就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秦烈。
洛靈是這些人中最年輕的,應該比秦烈就大個兩三歲,通過遴選考試剛考到財政廳不久,級別也就不高,隻是個主任科員。就這,人家的正科也比秦烈的實職副科高出一個大級。
人齊了。
秦烈沒有客套,直接進入主題。
“剛才大會議定的方案,大家都聽到了。咱們第一小組,是這次行動的大腦和中樞。接下來三天,是黃金視窗期,所有工作必須同步推進,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要點。
“目前咱們組的任務主要有四個,同步推進。”
“第一條線,證據梳理。由劉組長牽頭,負責把所有已掌握的工程證據、征地材料、信訪記錄整理歸檔,建立完整的證據鏈條。同時對接審計廳、住建廳派來的專業力量,對江橋小學、江橋大橋的質量問題進行專業鑒定。”
劉成軍點點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第二條線,外圍布控。由吳總隊牽頭,對趙子劍、趙剛等人的行蹤進行24小時監控,同時摸排他們的人際關係網,尤其是那些可能通風報信的關鍵環節。要確保一旦我們決定動手,人跑不了,訊息也跑不了。”
吳海東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三條線,資金審計。由盧處長牽頭,負責對四海集團的銀行流水、資金走向進行審計,重點查清工程款的層層轉包、利益輸送路徑。這項工作量大且敏感,需要提前協調銀行配合,一週內梳理完畢。”
盧雷抬起眼皮看了秦烈一眼,沒有立刻回應。
“第四條線,談話預備。由許處長牽頭,對韓進發、李茂纔等人進行談話,一會兒就著手開始。”
許懷民冷哼一聲。
“秦鎮長,你想法是好的,但缺乏經驗,落實上差點意思啊。”
若說剛纔是工作意見不統一,現在就是當麵打臉。
踩著秦烈,樹立威信。
“韓進發、李茂纔是江橋鎮黨政主官,不是普通涉案人員。豆包再小,也是乾糧。”
“調查組直接約談,OK沒問題,但你要求現在立刻就談,預案沒有、方向沒有、配合人員沒有,連談話筆錄格式都沒定,這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一旦談不好,就起了反效果。”
“我乾乾部監督快二十年,紀委談話、幹部談話我都熟,越是這種關鍵節點,越不能倉促上陣。你這是趕時間,不是辦案子。真要是問崩了,讓他們察覺了我們的底,回頭誰擔責?”
沒等秦烈答覆,盧雷也開始發難。
“秦組長,許處的話沒錯,我這邊更是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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