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車的車門開啟,蔣長勝邁步下車,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後麵跟著兩個工作人員。
警車上,則是馬有德帶著幾個民警快速衝上前。
“都給我住手!”
馬有德黑著臉,一指那幾個撒潑的婦女。
“把這些鬧事的,都給我帶回所裡!”
幾個民警立刻上前,架起那些婦女。
婦女們慌了,拚命掙紮。
“非禮啊!當官的耍流氓,非禮婦女啦~”
“憑什麼抓我們?我們是受害者!他打人你們不抓,抓我們?官官相護啊!”
“看見沒?他們都是一夥的!欺壓老百姓啊~”
有人尖著嗓子哭喊道。
“少廢話,到了所裡自然有說法。”
馬有德一揮手,又指向人群中那個拿著話筒的年輕人。
“還有這個,冒充記者,煽動鬧事,帶走!”
徐若至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退。
“我是臨江晚報的記者!你們不能抓我!”
“臨江晚報?”馬有德冷笑一聲,“我剛纔打了電話,人家說根本沒有你這個人。帶走!”
一個民警上前,乾脆利落地給徐若至戴上了手銬。
徐若至手裡的話筒“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綿綿地被架著往外走。
那幾個婦女徹底慌了,哭喊聲戛然而止,臉色煞白。
韓進發站在人群裡,笑容僵硬。
他快步走到馬有德身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馬所,你這是幹什麼?抓人也不跟我打聲招呼?這幾個婦女是證人,秦烈動手打人你沒看見?”
馬有德麵無表情,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對民警說:“愣著幹什麼?帶走。”
韓進發臉色鐵青。
李茂才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幾步衝到馬有德麵前,臉色漲得通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暴怒。
“馬有德!你瘋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馬有德這才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李茂才,帶著譏諷嘲笑。
“李鎮長,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是派出所所長,有人尋釁滋事,誣告他人,冒充記者,圍攻鎮政府,我不抓人,難道站在旁邊看熱鬧?”
“你!”
李茂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馬有德的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馬有德,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提拔你的!”
“你還想不想在趙書記麵前露臉!你還想不想回局裡!”
馬有德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鄙夷,他靠近李茂才半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姐夫,我沒忘。不過,我更沒忘,你和我那位好老婆,在床上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盛氣淩人?”
李茂才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像開了染坊。
“你胡說什麼。”
馬有德卻不再看他,冷聲對手下說:“把人都帶回去,做筆錄,調監控,該拘留拘留,該罰款罰款。”
那幾個婦女和徐若至被民警押著,哭爹喊娘地被帶走了。
圍觀的群眾麵麵相覷,這反轉來得太快,讓人反應不過來。
快門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鏡頭對準的是離去的警車。
韓進發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茂才更是死死盯著馬有德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和不解。
就在這時,蔣長勝上前一步,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紅標頭檔案,舉起來,對著圍觀群眾朗聲澄清道:
“各位鄉親,我是縣紀委的蔣長勝,今天是受領導委託,專程來為秦鎮長澄清的。”
“近期縣紀委接到針對秦鎮長的不實舉報,反映其毆打群眾、作風不端等問題,紀委已經徹底調查清楚,所有舉報內容均為捏造、誣告。”
“秦烈鎮長在工作中秉公辦事、清正廉潔,不存在任何違紀違法行為,他是被人惡意構陷、冤枉的!這些蓄意鬧事、誣告陷害的行為,已經觸犯法律,紀委將聯合公安、司法部門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蔣長勝的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嘩然。
秦烈走上前,維持秩序。
“各位鄉親,各位記者朋友,今天的事情,不是偶然,而是有預謀的,法律絕不會姑息。下麵,繼續發放儀式,請大家排好隊。”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村民們重新排起了隊。
那幾個冷眼旁觀的,此刻紛紛變了臉色,湊上前想跟秦烈說幾句好話。
那幾個幸災樂禍的,早就縮著脖子溜了。
秦烈沒有理會這些人,繼續主持發放儀式。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當天下午,鎮黨委緊急召開會議。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韓進發坐在主位上,臉色陰鷙。
李茂才坐在他旁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其他幾個黨委委員各懷心思,有的看檔案,有的望著天花板。
秦烈被叫進來,站在會議桌旁。
韓進發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秦烈同誌,鑒於今天發生的事情,雖然公安那邊把人帶走了,但仍給我們鎮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圍在鎮政府門口,上級也接到了舉報電話。”
“為了平息事態,消除負麵影響,鎮黨委經過研究,決定對你做出停職處理。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時間,等候進一步的調查結果。”
秦烈冷笑。
“韓書記,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明明是有人惡意誣告,故意鬧事,調查結果清楚明白。憑什麼要停我職?”
“不服?”
李茂才伸手比劃了一圈。
“黨委班子已經表決通過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秦烈同誌,你要是不服,可以向上級申訴,可以向紀委反映,這是你的權利。”
“但是,這是鎮黨委集體研究的決定。不管你是被誣告還是怎麼著,現在群眾看到的是你被圍堵,記者看到的是你推了人,已經造成了負麵輿情。”
“作為黨員幹部,首先要講政治、顧大局,維護黨委的形象,服從組織安排。”
他頓了頓,靠回椅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頓地說:
“黨委的決議,就是這麼定的。你,遵照執行吧。”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韓進發吐出一口煙,嘴角微微上翹。
其他幾個委員,有的低下頭,有的裝作沒聽見。
秦烈站在那兒,看著韓進發那張虛偽的臉,看著李茂才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滿屋子沉默的人,拳頭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
“好啊。”
他微微一笑。
“停職?那就看看,最後停的是誰的職!”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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