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一身精緻的香奈兒套裝,早已被折騰得麵目全非,狼狽不堪。
秦烈冷眼瞥了一眼,壓根懶得分辨她是真暈還是故意裝暈的戰術性暈倒。從今往後,但凡有人敢擋他的路,這便是下場。
大家七手八腳把白雪抬出去,秦烈覺得心中無比暢快。
中午在食堂吃飯,秦烈看著身邊一張張笑臉,笑得跟菊花似的,覺得十分可笑。
當你啥也不是時,身邊全是踩你的。
當你厲害了,身邊都是好人,世界都變得更美好。
顯然,秦烈犯了革命樂觀主義錯誤。
下午壞人就來了。
秦烈搬到新辦公室,打量著窗明幾淨的房間,嶄新的桌椅沙發,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就在這時,座機響了。
李茂才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
“秦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秦烈語氣誠懇。
“鎮長,我這兒正搬家呢,東西亂得很,等收拾完馬上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顯然沒料到他剛上任,就敢這麼推脫。
李茂才壓著火氣“嗯”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秦烈笑了。
辦公室中午就在大家幫助下收拾好了。
他剛才,就是故意的。
沒過多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茂才黑著臉,氣咻咻地推門進來。
一進來,就更生氣了。
整間辦公室收拾得妥妥噹噹,哪裡有半點“正在搬家”的狼狽。
“呀,鎮長這是怎麼了?”
秦烈像是剛發現他,一臉“恰到好處”的驚訝。
“秦烈!我在等你!”李茂才氣得想吐血。
秦烈連忙迎上前,“哎呀,鎮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我這兒剛收拾完,正準備往您那邊去呢,真是巧了。”
一句話,堵得李茂才胸口發悶,火氣上湧又發作不得。
一進秦烈辦公室,就想到上次被打的事,火氣就更大了。
他冷哼一聲,不再繞彎子,“啪”地一聲,把手裡資料夾丟在秦烈麵前。
“少跟我來這套。江橋和小學兩個專案,上麵高度重視,近期要搞竣工剪綵儀式,你趕緊拿出方案,講話稿和會序流程一併準備出來。”
這麼快要剪綵了?
秦烈心口一緊。
陳叔那邊還沒有訊息。
也不知道是書記還沒回來,還是秘書長出於什麼原因沒有轉達。
一旦剪綵儀式結束,專案就會正式建成使用。
到時候,趕上秋雨汛期……危險一觸即發!
不,一定要阻止剪綵儀式!
秦烈強行壓下心底焦灼,笑著拿起資料夾,“鎮長放心,我一定抓緊落實。”
見秦烈態度還算恭順,李茂才也算找回幾分場子,心情平復了一些,冷哼了一聲。
“好好辦,上頭的意思是請副省長出席,這是你表現的機會。”
秦烈後背隱隱發冷。
真要是把副省長請來了,儀式一辦,木已成舟,到時候再想攔,就徹底來不及了。
絕對不行!
秦烈眼神驟然一厲。
這剪綵儀式,絕不能如期舉行。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攔下。
秦烈答應了下來,又虛以委蛇應付兩句,李茂才這才滿意地走了。
在秦烈辦公室站著,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壓力很大,隱隱還有些頭痛臉痛。
李茂才一走,秦烈焦灼地在房間反覆踱步。
沈重那邊,他剛結交,對方不見兔子不撒鷹,總得等他帶著母親,看過老中醫,才會信任自己,幫自己做事。
馬有德那邊,頂多有點李茂才的黑料,動不了趙剛分毫。要捶死他們,就得把好鋼用到刀刃上,等到以後大清洗時再拿出來。
他該如何阻止?
秦烈一時竟毫無頭緒。
偏偏這一下午電話響個不停,都是要請他吃飯的。
以前瞧不起他的,給他臉色的,這會兒都像是多年老朋友似的,都喊著第一時間要給他慶祝。
目前還在公示期,秦烈不會參加任何飯局,以免落人口實。
忽然,縣政府辦的電話映入眼簾,秦烈有了想法。
他打給縣政府辦主任王會權。
“主任,您好,我是秦烈。”
電話接通,秦烈的語氣謙遜而熱絡。
“恭喜秦鎮長了,年紀輕輕,大有可為啊!”
王會權訊息靈通,以他的地位和交情,本沒有必要如此放低姿態。
但他是縣政府的大管家,跟隨縣長多年,在縣裡根基深厚,為人圓滑,輕易不得罪人。
秦烈與林靜姝關係匪淺,還是要重視一下的。
“沒別的事,就是跟您報個到。以後少不了要給您添麻煩,還請您多多批評指導。”
“秦鎮長客氣了,你是市長讚許的能人,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隨時打電話。”
秦烈趁機試探:“王主任,我剛接手工作,兩眼一抹黑。聽說江橋小學和江橋這兩個專案近期要搞竣工剪綵,上麵還要請副省長來?”
電話那頭頓了頓。
“是有這個說法。”王會權的語氣變得略微官方,“這兩個專案是縣裡的重點民生工程,市裡也很關注。請副省長的事,還在溝通中,具體時間還沒定。”
還沒定。
秦烈心裡有了數。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王主任,您是前輩,我跟您掏心窩子說句話。我剛提拔,兩眼一摸黑,這剪綵儀式要是辦砸了,我擔不起這個責任。您能不能給我透個底,這儀式,到底是咱們縣裡主導,還是鎮上自己張羅?”
這話問得巧妙。
表麵上是在請教工作流程,實際上是在探聽這事的決策鏈條。
王會權沉吟片刻,覺得這小子還算懂事,他點撥道:“秦鎮長,這事你按程式報上來就行。至於上麵領導能不能來,那不是咱們操心的事。你把方案做漂亮,把現場佈置妥當,剩下的,自然有上麵的人去協調。”
“明白了,謝謝王主任。”秦烈感激道,“等公示期一過,我專程去縣裡拜訪您。”
掛了電話,秦烈陷入沉思。
王會權的態度很明確。
程式要走,但真正的決策權在領導那。
他要阻止剪綵,硬頂是不行的,必須從源頭掐斷。
要麼讓副省長來不了,要麼讓專案本身出現問題,迫使儀式延期。
或許,還有第三種選擇,秦烈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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