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茹更是驚得張大了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當場刨開一條地縫鑽進去。
她剛才那些話,那些尖酸刻薄的譏諷、趾高氣揚的嘲笑,此刻像是鋒利的迴旋鏢,狠狠紮回自己心口,疼得她渾身發僵。
“這……這怎麼可能……”
角落裡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語氣裡全是不敢置信。
主席台之上,鄭坤城的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如同重鎚砸在所有人的心尖。
“秦烈同誌長期紮根基層,深耕城鄉建設一線,群眾基礎紮實、口碑過硬。”
“他學歷出眾、綜合素養較高、個人能力突出,更是不顧個人安危挺身而出、見義勇為,是全縣幹部隊伍中的標杆榜樣,組織理應優先培養、優先提拔。”
“縣委一致認為,像秦烈這樣敢擔當、能實幹、肯吃苦的幹部,就該放到關鍵崗位上挑大樑。江橋鎮要脫貧、要發展、要破局,就需要這樣沉得下去、幹得出實績的硬骨頭。”
“現正式任命:秦烈同誌任江橋鎮黨委委員、副鎮長,分管城建、信訪、婦兒、衛生等工作,班子排序位列常務副鎮長許詩彤之後。”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尷尬、不甘、錯愕、忌憚,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刺耳又難堪。
秦烈緩緩站起身,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
對周圍或震驚、或嫉妒、或懊悔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朝鄭坤城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
“感謝組織信任。”
一旁的白雪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血痕也渾然不覺。
她方纔那聲刻意親昵的“鄭叔叔”,那些精心鋪墊的言辭,那副誌在必得的笑容,全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抽得她的俏臉啪啪作響。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同情、幸災樂禍、看熱鬧、落井下石,每一道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劉茹縮在座位最角落,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剛才全場數她罵得最凶、踩得最狠,如今秦烈一步登天成了副鎮長,她往後在江橋鎮還怎麼立足?
完了,徹底完了!
李茂才僵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本以為趙剛不過給秦烈個不起眼的副鎮長,誰能想到,竟直接給了黨委委員身份,一躍成為政府班子三把手,直接威脅他的地位!這是什麼意思?!
就連一向沉穩的劉利明、許詩彤,眼底也掠過濃重的震驚與忌憚,氣氛瞬間緊繃。
鄭坤城收起任命檔案,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臉色慘白的白雪身上。
“白雪,你家託人帶的話,我收到了。茶葉就不用送了,我胃不好,更不靠這些東西辦事。”
說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走出會議室,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雞的人。
鄭坤城剛一離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秦鎮長!恭喜恭喜!真是實至名歸!”
“我早就看出來秦鎮長您非池中之物!像您這樣踏實肯乾的好乾部,早就該重用了!”
“秦鎮長,以後工作上還請您多多關照、多多指點啊!”
方纔還冷眼旁觀、避之不及的眾人,此刻像打了雞血一般蜂擁而上,團團圍住秦烈,臉上堆起的諂媚笑容比春日繁花還要燦爛。
劉茹反應最快,連滾帶爬擠開人群衝到秦烈麵前,臉上的殷勤誇張到扭曲。
“秦鎮長!我早就瞧出來您氣度不凡、前途無量!以後辦公室跑腿、端茶倒水的活兒,您儘管吩咐我!我隨叫隨到!”
秦烈淡淡瞥了她一眼,一言不發。
那波瀾不驚的目光,卻讓劉茹渾身汗毛倒豎,嚇得訕訕後退,再也不敢多言。
白雪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圍著自己阿諛奉承的人,此刻連一個餘光都不肯分給她,全都撲向了秦烈。
她緩緩起身,雙腿卻控製不住地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白主任,麻煩讓讓,我跟秦鎮長說句話。”
有人推開她,她踉蹌著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望著身上精心挑選的香奈兒套裝,不知何時蹭上了泥巴,狼狽得像塊抹布。
對秦烈的恨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是他,讓她的精心籌劃成了泡影!
是他,讓她的那聲“鄭叔叔”成了笑話!
是他,讓她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被當眾踐踏!
她死死盯著那個被人群簇擁著的背影,眼睛裡幾乎要滴出血來。
秦烈。
眾人簇擁著秦烈朝會議室門口走去,一路上恭維聲、討好聲不絕於耳。
秦烈始終麵色平淡,對這些趨炎附勢懶得敷衍,直到走出樓道,追上正要上車的鄭坤城。
“鄭部長,謝謝您。”秦烈輕聲開口。
鄭坤城停下腳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鄭重。
“好好乾,組織相信你,江橋鎮的老百姓也盼著你。別怕困難,大膽做事。”
“謹記部長教誨,絕不辜負信任。”
秦烈躬身致意,不卑不亢。
一旁的劉茹見狀,立刻抓住機會獻殷勤,嗓門刻意拔高。
“秦鎮長,您的新辦公室我們馬上給您收拾!保證乾乾淨淨、妥妥噹噹!”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臉色鐵青的白雪。
誰都知道,為了坐穩副鎮長位置,白雪早早就把私人物品搬進了那間副鎮長辦公室,杯子、擺件、檔案甚至護膚品、小飾品,擺得滿滿當當,擺明瞭是誌在必得。
如今秦烈正式上任,那間辦公室自然物歸原主。
讓白雪當著全鎮幹部的麵,灰頭土臉去把自己的東西搬出來,簡直比當眾打她一頓還要難堪。
有人忍不住低聲嗤笑。
“有些人啊,東西擺得早,不如命好來得巧。”
“可不是嘛,官沒當上,東西倒先佔上了,這下尷尬咯。”
譏諷的話語一句句紮進白雪耳朵裡,她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屈辱與憤怒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
她再也顧不上體麵,猛地掙脫開身邊人的阻攔,瘋了一般沖向秦烈,攔在他麵前,雙眼通紅,聲音尖銳地破音。
“秦烈!你站住!”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紛紛駐足圍觀。
白雪死死盯著秦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帶著歇斯底裡的怨毒。
“你是不是覺得耍我特別好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當副鎮長?!從一開始就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上躥下跳,等著看我出醜,看我笑話?!”
“秦烈,你別得意!別以為傍上了市長大腿就能平步青雲!”
“我告訴你,這臨江縣,姓趙!趙書記纔是說了算的人!你蹦不了幾天!”
她歇斯底裡的嘶吼,在樓道裡回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烈緩緩抬眼,原本平靜的目光驟然變冷,那股威嚴與正氣,瞬間壓得白雪喘不過氣。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當眾狠狠打臉,不留半分情麵:
“第一,我從沒想耍任何人,是你自己急著鑽營、自取其辱。”
“第二,組織任命公開公正,我也是剛剛知道,不像某些人,提前佔位、投機鑽營,毫無底線。”
“第三,我秦烈靠的是實幹、是擔當、是群眾口碑,從不靠攀附、不靠抱大腿。這一點,總比某些人一邊抱老男人大腿,一邊又貼著花花公子強得多!”
最後一句,秦烈聲音陡然加重,目光如炬,掃過全場,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他盯著麵如死灰的白雪,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給我記清楚——這臨江縣,不姓趙,不姓李,不姓任何私人家族!”
“它姓黨,姓國,姓人民!”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白雪如遭雷擊,渾身一顫,當場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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