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纔是不是差點死了?”
蕭若瑜所問非所答。
“不會。”
秦烈在她旁邊坐下。
“你很堅強,意誌力也很強大,所以無論是田徑、排球、演講、辯論,你都那麼優秀,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蕭若瑜輕笑一聲,“那也沒見得你多看我幾眼。”
秦烈打量著她,深藍色套裙早被打濕,褶皺不堪,頭髮也是濕漉漉淩亂地貼在臉上。
儘管如此狼狽,依舊難掩姿色。
秦烈沒有回答她,“我認識一位軍醫,他針法很好,你可以去試試……”
“你好像很懂這些。”
蕭若瑜很羨慕秦烈的陽光,那是她渴望而不可求的。
“別忘了,我當過兵,我跟緝毒支隊的醫生學了兩個月,怎麼處理戒斷反應、怎麼急救、怎麼防自殺。他們中很多人都是被迫的。”
蕭若瑜側過身,蜷縮在沙發上,麵朝秦烈。
“你真的覺得我跟他們一樣?不是自甘墮落?”
“你在教扭扭花的時候,已經給出了答案。”
蕭若瑜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烈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話。
“孫繼民。趙德榮上麵的人是孫繼民。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是他一直在保趙德榮。王誌遠也是他的人。整個孜遠縣的政法係統,都在他手裡攥著。”
“張鵬是某位領導的私生子,可具體是誰,誰也不知道……”
這個答案,秦烈並不意外。
但從蕭若瑜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孫繼民和王東奇關係怎樣?”
蕭若瑜迷茫地搖搖頭。
“似乎並沒有什麼交集,隻不過都是市委常委班子成員。”
“至少在趙德榮的酒局裡,我很少見到他們一起。”
秦烈陷入深思。
“你有證據嗎?”
“基金會的賬目我留了一套備份。還有趙德榮給我轉賬的記錄、他讓我經手的每一筆資金流向、他跟我通話的錄音。”
“以及我和那些男人們的視訊……”
蕭若瑜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決絕。
“我是不幹凈了,總有一天也會成為他的棄子,到時候,他們都別想好。”
“東西在哪兒?”秦烈有些痛心。
“在鄉下我媽家。那些東西我裝在了一個舊奶粉罐裡,埋在她院子裡的桂花樹下麵。”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蕭若瑜望著秦烈,含淚的眼中有絕望,也有卸下重擔的輕鬆。
“謝謝你來找我。”
秦烈重新坐下,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睡會兒吧。我在這兒守著。”
“你不走?”
“不走。”
“不怕被人看見?”蕭若瑜粲然一笑,“你快走吧!省委調查組的人跟一個涉黑官員混在一起,傳出去不好聽。”
“你不是官員。”秦烈說,“你是證人。”
蕭若瑜看著他,眼裡的那層冰終於徹底融化了。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體偶爾還會抽搐一下,但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她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秦烈,你當初在黨校的時候……為什麼不回我的信……”
秦烈怔住了。
“我不知道什麼信。”
蕭若瑜沒有回應。
她已經睡著了。
秦烈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個下午,蕭若瑜在睡夢中偶爾會痙攣一下,他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輕聲說一句“沒事”。
到了晚上九點,蕭若瑜才醒。
“餓不餓?”
“不餓。想喝水。”
秦烈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廚房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齊,冰箱上用磁鐵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每天都要開心哦!”
字跡娟秀,是她自己寫的,還畫了一個笑臉。
蕭若瑜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
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毛毯上,她也不在乎。
“秦烈。”
“嗯?”
“謝謝你。”
“不用謝。”
“我不是謝你今天照顧我。”
她看著杯子裡的水,聲音很輕。
“我是謝你在黨校的時候沒收到那封信。”
秦烈不明白。
“和我搭上關係,你就再無清白之日。”
她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所以老天爺安排得剛剛好。你沒收到那封信,我也和你沒緣……”
“蕭若瑜。”秦烈打斷她。
“嗯?”蕭若瑜有些疲憊。
“等這個案子結束,你去把頭髮剪了。”
“為什麼?”
“換個髮型,從頭開始。”
蕭若瑜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這個人……說話真是讓人討厭。”
“分人。”
“秦烈,我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
“趙德榮每個月都會在城郊的‘梧桐會所’跟一些人碰麵。不是吃飯喝酒那種碰麵,是關起門來談事情。我被他帶去過兩次,一次是簽合同,一次是……”
她頓了一下。
“是讓我去陪一個從省裡來的領導。”
“誰?”
……
秦烈從蕭若瑜家中出來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
他本想打給林靜姝,想了想,還是算了。
林靜姝最近也是忙的焦頭爛額,這樣告訴她無益。
不如明天去取完證據,直接再找她彙報。
秦烈在附近找了酒店,住了進去。
腦中反覆回放著蕭若瑜說過的每一句話。
考慮著得給蕭若瑜轉移個地方,保障她的安全。
稀裡糊塗想著,秦烈漸漸睡入夢鄉。
“砰砰砰!砰砰砰!”
第二天一早,秦烈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搖搖晃晃起床,開啟門,走廊裡站滿了警察。
為首的一人,出具了一份檔案,又把證件給秦烈看了看。
江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唐龍。
“秦烈,現懷疑你與一起兇殺案有關,請隨我們回局裡調查。”
秦烈腦子懵懵的,“你們在說什麼?”
“你的事發了!”唐龍沒好氣,“你涉嫌故意殺人,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秦烈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清醒了一大半。
“故意殺人?殺誰……?”
“明知故問!”
唐龍冷笑道:“市婦聯副主席蕭若瑜死了,今早有人發現她跳樓身亡,在她家中發現了你的生物痕跡,證據確鑿……”
蕭若瑜死了?
這幾個字在秦烈腦中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身子晃了晃。
怎麼可能?
蕭若瑜明明眼中有光,意識清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還想跟那些人鬥到底。
怎麼會死?
絕不是自殺!是謀殺!
是有人趕在他取證據之前,殺了蕭若瑜滅口,再把一切栽贓到他頭上,製造出他殺人滅口的假象,徹底斷了這條關鍵線索!
秦烈強壓下心底的翻江倒海,直視唐龍,目光如刀。
“我沒有殺人!我從她家離開,就到了這家酒店,酒店前台、樓道監控都能證明!”
“不好意思,都沒有,你沒有不在場的證據。”
唐龍揮揮手。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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