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委大樓出來,秦烈隻覺得渾身氣血都在往上湧。
洪鐘書記那番“主將”之論,讓他心潮澎湃。
不到三十歲,執掌全省掃黑除惡線索覈查大權。
這不是優待,是千斤重擔,更是通天機緣。
他站在台階下,抬頭望了一眼南華省的中樞所在,深深吸了口氣。
前世所有憋屈、不甘、遺憾,都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動力。
這一世,他不僅要復仇,要護親,更要真正站到能護住一方百姓的位置上。
手機震動。
“我在樓下車裡等你,一起吃飯。”
秦烈快步走到停車場,一眼就看見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車窗降下,林靜姝側頭看過來,日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少了幾分官場威嚴,多了幾分日常柔和。
她今天沒穿正裝,一身淺杏色休閑裝,長發鬆鬆挽在腦後,整個人乾淨得像一捧雪。
“上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秦烈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淡淡的清香縈繞鼻尖,和她人一樣,清冷卻不疏離。
“林市長,您還沒走?”
“等你。”林靜姝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洪書記留你那麼久,總不能讓你空著肚子回去。”
她頓了頓,淡淡補充了一句:
“我下午還有會,咱們一起回江東,有些事路上說。”
秦烈心頭一暖。
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市長,永遠都是這樣。嘴上從不說軟話,行動卻處處藏著細心。
剛到江東地界,林靜姝找了一家山莊,把車開進去。
包間不大,雅緻清凈,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作轉到生活,氣氛輕鬆又默契。
林靜姝話不多,卻句句都在點上,偶爾被秦烈逗得唇角微揚,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看得秦烈心頭微動。
吃到一半,秦烈起身去洗手間。
剛走出包間,就聽見隔壁走廊傳來一陣動靜。
“別走啊美女。”粉襯衫伸出胳膊,撐在牆上,正好攔住林靜姝的去路,“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陪哥倆喝兩杯,待會兒帶你見識見識江東的夜生活。”
“就是。”光頭男搓著手,眼神在林靜姝身上來回晃悠,“這種地方吃飯的,都是有點身份的,別端著了,交個朋友嘛。”
林靜姝臉色發冷,眼神淩厲。
“滾!”
“喲,這眼神,帶勁兒。”
粉襯衫非但不退,反而往前湊了湊,伸出一根手指,輕佻地去挑林靜姝的下巴。
“我就喜歡這種冷美人,越冷越——啊——!!!”
話沒說完,他的手腕就被一隻手從斜刺裡攥住。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猛地收緊。
哢嚓。
骨頭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啊——!!!”粉襯衫慘叫出聲,整個人順著那股力道往旁邊栽去,臉上的調笑瞬間扭曲成痛苦,“鬆手!鬆手!疼疼疼——”
秦烈沒鬆手。
他往前踏了一步,攥著那隻手腕往上一提,粉襯衫整個人被迫踮起腳尖,臉漲得通紅,嘴裡隻剩下倒吸冷氣的嘶嘶聲。
“嘴巴這麼臭,早上沒刷牙?”秦烈的聲音不高,卻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光頭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酒壯慫人膽,他罵了一句髒話,攥緊拳頭就朝秦烈臉上砸過來。
秦烈連眼皮都沒抬。
他鬆開粉襯衫的手腕,側身一讓,那記拳頭貼著他耳朵揮過去。同時他右腳往前一別,膝蓋狠狠頂進光頭男的小腹。
嘭。
悶響。
光頭男的拳頭還沒落空,整個人已經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剛喝下去的酒液混著酸水直往嗓子眼湧。他踉蹌後退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肚子乾嘔起來。
“我操你——”粉襯衫趁著秦烈對付光頭男的間隙,從後麵撲上來,想抱住秦烈的腰。
秦烈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
他連身都沒轉,右肘往後猛地一搗。
肘尖精準砸在粉襯衫的肋間。
粉襯衫隻覺得半邊身子一麻,肺裡的空氣被這一肘砸得乾乾淨淨,悶哼一聲,整個人軟塌塌地往地上滑。
秦烈這才轉過身。
他垂眼看著癱在地上的兩個人,眼神平靜得可怕,像在看兩堆垃圾。
粉襯衫捂著肋部,疼得滿頭大汗,臉上卻還掛著不服的狠勁:“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在江東敢動我,你——!”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鞋底落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嗒”一聲。
粉襯衫的話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看著秦烈那雙眼睛,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是見過血的眼神。
是真正從生死邊緣爬過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你剛才,”秦烈一字一字慢慢說,“哪隻手碰的她?”
粉襯衫渾身一抖,下意識把手縮到身後。
“沒、沒碰著……沒碰著……”他聲音都變了調。
光頭男這時候緩過一口氣,掙紮著想站起來,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秦烈看都沒看他,抬腿就是一腳,正蹬在他胸口。
嘭。
光頭男後背撞上牆壁,整個人像被釘在牆上一樣,停了一秒,才順著牆根滑坐下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胸口的劇痛讓他懷疑肋骨斷了。
秦烈這才收回腳,轉過身,看向林靜姝。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冷意褪去,換上的是不加掩飾的關切和緊張。
“林市長,您沒事吧?”
林靜姝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見過秦烈很多麵。
開會時的沉穩,彙報時的縝密,被質疑時的隱忍,危險時護在她身前的決絕。
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秦烈。
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野獸,出手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那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連她都有一瞬間的怔神。
可她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小女孩。
她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沒事。”
粉襯衫和光頭男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來。
粉襯衫捂著肋部,齜牙咧嘴,卻還不忘撂狠話:“行,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秦烈轉過身,看著他。
就那麼看著。
粉襯衫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不肯認慫。
“在江東這一畝三分地,敢動我們哥倆,你等著倒黴吧!我爹……”
“滾。”
秦烈隻吐出一個字。
粉襯衫嘴唇抖了抖,終究沒敢再說什麼,扶著光頭男,一瘸一拐地往走廊另一頭跑。跑到拐角處,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裡滿是怨毒。
兩人並未走遠,從山莊出來,就一直在車裡等。
粉襯衫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那個小子,”他從後視鏡裡看著山莊的門,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
“給我查。我要知道他叫什麼,在哪上班,爹媽是誰。”
光頭男揉著胸口,齜牙咧嘴:“哥,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粉襯衫冷笑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腫的手腕,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意,隨即變成更深的怨毒,“在江東,還沒人能動了咱們哥倆全身而退的。等著,慢慢玩。”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