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暴前夜------------------------------------------,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濕冷。,天剛矇矇亮,枕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殘留著葉放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她披衣起身,走到客廳,看見餐桌上擺著溫在鍋裡的粥,還有一張便簽:“隊裡臨時有任務,早飯記得吃,等我回來。”,是葉放一貫的風格。雲朵捏著便簽,指尖微微發顫。她太清楚“臨時任務”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這幾天,葉放總是深夜才歸,眼底的紅血絲一天比一天重,飯桌上提起走私案時,語氣裡的凝重藏都藏不住。,掀開窗簾一角。遠處的湘江橋頭隱在晨霧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那裡,是她和三哥約定見麵的地方,也是葉放他們布控的戰場。,疼得她喘不過氣。,她收到了雲至深的緊急信件,信封上的字跡潦草,透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橋頭見,急事,務必來。”冇有落款,可她一眼就認出那是三哥的字。,三哥肯定是遇到麻煩了。可她更怕,這一去,會撞見葉放他們的圍捕。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兄妹,一邊是相守以諾的丈夫,她像站在懸崖的邊緣,往前一步是深淵,退後一步,是撕心裂肺的牽掛。,從衣櫃底層翻出那個褪色的布包,裡麵是四兄妹的合影,還有那枚刻著“雲”字的銅鎖。她把銅鎖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透過麵板,傳到四肢百骸。,她刻意避開過去,像一株移植的植物,努力在葉放給的安穩裡紮根。她不敢告訴葉放孤兒院的過往,不敢提三個哥哥的存在,怕他嫌棄自己的出身,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像泡沫一樣碎掉。,泡沫終究是要破了。,把那封緊急信件塞進衣兜,猶豫了很久,還是戴上了腕間的銅鎖。她想,就算是真的遇上什麼,她也要戴著這枚鎖,陪著三哥。,電話鈴突然響了。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屋裡炸開,嚇得她一哆嗦。,聽筒裡傳來傅衍生低沉的聲音:“雲朵,你聽我說,阿深這次的事,比我們想的要險。周振南那老狐狸設了套,他想藉著這批貨,把阿深和我都拖下水。你彆去橋頭,千萬彆去!”,差點跌坐在地上:“大哥,那三哥他……”“我已經在趕去小城的路上了,路浩也快到了。”傅衍生的聲音裡帶著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聽話,待在家裡,等我們來。葉放是警察,他不會不管的。”
“可葉放他不知道……”雲朵的聲音哽嚥了,“他不知道阿深是我三哥,他現在,就在橋頭埋伏著。”
聽筒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聽見傅衍生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傅衍生纔開口,聲音裡帶著決絕:“我知道了。雲朵,照顧好自己。無論發生什麼,記住,我們兄妹四人,永遠是一體的。”
電話結束通話,雲朵握著聽筒,淚水終於決堤。她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在屋裡迴盪。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聽大哥的話,待在家裡,可三哥還在橋頭,等著她;去找三哥,又怕撞見葉放,讓他為難。
窗外的霧更濃了,湘江的潮聲,隔著厚厚的牆壁,隱隱約約地傳來。那聲音,像是無數人的低語,又像是命運的催促。
雲朵擦乾眼淚,站起身。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她不能不去。三哥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掉進周振南的圈套,不能看著他被葉放逮捕。
她拉開門,一股濕冷的霧氣湧了進來,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雲朵趕往湘江橋頭時,路邊的早點攤正冒著熱氣,攤主吆喝著“嗦碗粉再走嘞”。她腳步頓了頓,想起小時候兄妹四人湊錢買一碗豬油拌粉,傅衍生總是把粉裡的肉絲全挑給她和阿深,路浩則蹲在一旁,看著他們笑。晨霧裡飄來糖油粑粑的甜香,那是小城獨有的味道,也是她拚命想守護的安穩的味道。她攥緊腕間的銅鎖,快步穿過擺滿湘繡手帕、洞庭銀魚乾的小攤,這些帶著湘江氣息的物件,成了她日後遊記裡最溫暖的註腳。
霧色茫茫的街頭,行人寥寥。她朝著湘江橋頭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每走一步,腕間的銅鎖就輕輕晃動一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那聲響,像是在為她加油,又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而此刻的湘江橋頭,葉放正蹲在隱蔽的草叢裡,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橋頭的入口。他的手裡握著對講機,耳邊是同事們壓低的彙報聲。
“目標還冇出現。”
“各點位注意,保持隱蔽。”
“收到。”
葉放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這次的圍捕,不會那麼順利。他不知道,這份不安,來源於那個即將落網的“影子”,還是來源於家裡那個,對著銅鎖失神的妻子。
霧靄深處,一道身影漸漸清晰。葉放握緊了對講機,眼神銳利如刀。
風暴,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