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在樓梯間裡睜開眼。
窗外夜色已深,客廳裡安靜了,隻有偶爾一兩聲咕咕叫穿過門板。
隔壁房間裡,貝絲和達倫的說話聲隱隱約約。
他翻了個身,看著一旁那扇小小的窗戶,月光從玻璃中透進來,落在枕邊。
“如果真的有幾百年的壽命……”
他小聲嘟囔著,“那時候其他世界的自己都不在了吧。”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如果自己還活著,另幾個世界的自己死了。
然後呢?共享空間還在嗎?那些記憶、那些力量,會消散嗎?
他不知道。
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澤維爾閉上眼睛,把被子裹緊了些。
隔壁房間裡,貝絲還在輕聲說著什麼,達倫低低地應了一句。
這些聲音讓他覺得安心。
——
假期過得很快。
澤維爾在家的日子裡,每天依然堅持鍛鍊。
白天嘗試幫母親做飯,研究做菜,當然也給霍格沃茲的家養小精靈準備了菜譜。
晚上,他會在房間裡看書,或者和父母一起看電影。
達倫帶著他看像終結者2、沉默的羔羊之類的,貝絲更喜歡看itv電視台放送的福爾摩斯探案集。
隻是有些可惜,他冇辦法練習魔咒。
一是空間太小,二是萬一施咒出了差錯——比如不小心把貝絲的沙發變成一隻豬——那場麵可就不好收拾了。
更何況,魔法部有蹤絲,能追蹤到魔咒波動,而未成年人校外使用魔法是違法的。
雖然蹤絲在巫師家庭的孩子身上不太靠譜,但澤維爾是麻瓜出身,一旦檢測到釋放魔咒的痕跡,麻煩就大了。
“需要一個不用魔杖、不施咒、也能消耗魔力,鍛鍊提升自己的方法。”
澤維爾坐在樓梯間裡,盯著天花板上的星星貼紙。
他的思路慢慢清晰起來。
巫師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強得多,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同齡巫師。
但身體強壯不代表能在魔法世界裡自保——麵對一個施展惡咒的黑巫師,再大的力氣也擋不住一道“昏昏倒地”。
澤維爾有了一個想法——魔力可不可以強化身體?
不是那種潛移默化的影響,而是有意識地去鍛鍊。
魔力是一種能量,它與巫師的身體和精神緊密相連。
既然能通過魔杖將魔力釋放出去,那能不能讓魔力在體內迴圈直接滋養身體?
這個念頭來自虹貓鹿擇那邊的內力運轉方式,內力可以在經脈中執行,強化武者的筋骨和臟腑。
魔力雖然和內力不同,但——也許原理是相通的?
一天晚上,澤維爾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試著感受體內的魔力。
許久之後,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澤維爾有了些感覺——
那是一種溫暖的感覺,像一團安靜的火焰,藏在身體內。
平時它蟄伏在體內流動,隻有施咒時纔會被“啟用”,流向魔杖消耗掉。
澤維爾試著用意念“推動”那團火焰,讓它沿著手臂緩緩移動。
起初很慢,像推一塊巨大的石頭。
但魔力似乎“認識”他的身體——畢竟它在這裡住了十一年。
慢慢地,它彷彿開始流動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每一次迴圈,他都感覺身體暖了一點。不是發燒那種不舒服的熱,而是像泡在溫水裡的舒適。
澤維爾睜開眼,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真的可以?”
他又試了幾次,確認不是錯覺。
魔力確實可以在體內迴圈,而且這種迴圈似乎讓身體變得更“通透”了——就像給一台機器上了潤滑油。
“魔力強化——可行。”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幾個字,然後畫了個大大的圈。
當然,這隻是一個開始。
效果如何、有冇有副作用、需要多久才能看到明顯變化——這些都是未知數。
他打算回校之後多翻看一些相關的書。
這麼明顯的事情,他相信那些願意用自己身體做實驗的巫師肯定有所記錄。
——
假期裡,澤維爾還做了一件事。
他經常去圖書館看書,重點看那些關於“滅巫行動”的章節。
書裡提到,中世紀獵巫行動持續了數百年。
在霍格沃茲裡,有些小巫師也說過,大部分被燒死的都是無辜的人,甚至有些巫師以被火燒取樂。
但不可否認,也有一些真正的巫師受到了傷害。
除了巫師數量稀少、藏匿不深之外,或許還有一個原因:部分麻瓜貴族掌握了對抗巫師的手段。
這些手段不是魔法——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魔法。
這歐洲的部分史書看得澤維爾頭痛,更多的書中語焉不詳,隻是一筆帶過。
但澤維爾注意到一個細節:許多貴族家族的先祖,曾是知名騎士的後裔。
圓桌騎士。
——梅林是巫師,但他也是亞瑟王的導師,他教導亞瑟王的不隻是魔法,還有戰鬥技巧和治國之道。
圓桌騎士們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與耐力,或許,那並非單純的訓練結果,而是一種與魔法同源但表現形式不同的力量。
“騎士和巫師,也許走的是兩條不同的路。”
澤維爾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草圖。
一條路是巫師——通過魔杖和咒語,將魔力外放,改變外部世界。
另一條路是騎士——通過錘鍊身體,將某種能量內化,強化自身。
這兩條路並非互斥。
梅林既是巫師,也是騎士的導師。
他懂魔法,也懂戰鬥。
“那有冇有可能,一個人同時走兩條路?”
澤維爾寫下這個問題。
他冇有答案,但他覺得值得嘗試。
——
他又聯想到其他文化中的施法者。
薩滿通過鼓點和舞蹈進入恍惚狀態,與自然之靈對話,他們的法術冇有標準的咒語音節,卻同樣有效。
非洲的部落巫師很少使用魔杖,也不念拉丁文咒語,但他們能溝通祖先靈魂、施放詛咒、治癒疾病。
他們的力量體係與歐洲巫師不同,但冇有人能否認那是魔法。
甚至他們有自己的魔法學院——瓦加度——而且是全世界已知的十一所魔法學校之一,也是這些魔法學校中規模最大的。
聽說他們的學生精通無杖施法和天文學、鍊金術和自我變形——阿尼馬格斯。
魔杖是歐洲的發明,非洲巫師直到20世紀才廣泛使用,在瓦加度,許多魔咒都是通過用手指或者做手勢施展的。
“不同的路,通向同一個終點。”
澤維爾寫道,
“所以說,魔杖和咒語隻是工具,不是魔法的本質。魔力的本質,是意誌與能量的結合。”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即使冇有魔杖,即使不能唸咒,他也應該能通過其他方式運用魔力。
這些想法很粗糙,很不成熟,但至少是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