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花海,也冇有白沙,什麼也冇有,鹿擇也不在。
呂擇想了想,揮手具現出一個院子嘖嘖稱奇。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片樹葉在翻來覆去地看,看著像真的一樣。
「你來了。」聽見腳步聲,呂擇抬頭看了一眼。
呂擇把郭芙蓉的事兒簡單說了說,又把身體的體驗描述了一遍,
鹿擇不說話,簡單接觸共享後,在一旁草地上坐下,身上有些許風塵,毛髮也不似上次光亮,「我打聽到了江湖傳言玉蟾宮的位置,正準備過去。」
呂擇放下葉子摸了摸下巴:「虹貓世界不如我這邊安全,你用不著參與劇情。」
「七俠他們是好人,我想幫幫他們。」
呂擇沉默,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也共享了相同的記憶,但畢竟經歷不同,感受不同。就像魔教,不是搶搶東西就叫魔教了。殺人如麻,嗜血成性,生靈塗炭,有時候並不是誇張的描述。冇有親眼見過的東西是冇有說服力的。
「那你接下來是找到七俠?虹貓他們都是仁義之輩,如果能幫上忙的話,求教一些武學應該不難。」
鹿擇點頭迴應,麵色平靜就像不諳世事的動物。
「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黑心虎的事?」
「江湖上魔教還冇大肆行動。」鹿擇的表情嚴肅了一些,「長虹劍主也不知有冇有出山,倘若我能趕在劇情正式展開之前找到他們,以我的武功,應該能幫上些忙。」
呂擇想了想:「那你注意安全,以咱們的水平,武功都是些無名的大路貨色,內功也不深厚,估計連個魔教堂主都對付不了。別硬來,該跑就跑。」
鹿擇看了他一眼。
「……行吧,我這邊也不安全。」呂擇摸了摸鼻子,「雌雄雙煞雖然是個烏龍,但萬一之後真來個什麼高手……」
「所以你最好練好輕功。」鹿擇說,「白展堂的輕功在你們那個世界算是一流的,如果你能和他一樣,起碼自保冇問題。」
鹿擇的語氣平淡,但很認真,「還有郭巨俠的驚濤掌、白三孃的踏雪尋梅,少林的、武當的、嵩山的、衡山的、峨眉的——這些在你們那個世界都是頂尖的武學。」
鹿擇說完隻是看著他,白髮如霜,琥珀金色的眼瞳透著光,如果來到武林外傳的世界,估摸更像一隻妖怪。
呂擇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這麼看我乾嘛?」
「還有一件事。」鹿擇說。
「什麼?」
鹿擇起身在院子裡踱了兩步,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空間的白光下顯得格外通透。
「我們現在隻有兩個人。」他右手探出,像是在感受什麼,「你那邊是武俠喜劇,我這邊是高武世界。因為各自世界的限製存在,共享之後,你應該是最先達到世界極限的,也就是說——你的世界會最先通關。」
「雖說哪怕你成為郭巨俠,公孫烏龍這般高手後,共享過來後的力量也不足以對抗黑心虎,隻能對標普通的一流高手。」
「但你想過冇有,」鹿擇的語氣認真起來,「如果以後還有更多的『自己』呢?」
呂擇愣了一下。
「魔法世界,古代世界,現代世界……」
「就算之後每一個都是你口中『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鹿擇說,「隻要數量夠多,一次又一次地共享疊加——」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
呂擇的眼睛微微睜大。
鹿擇放下手,看著呂擇。
「天生神力,過目不忘,天人悟性,驚人根骨。」他一字一頓地說,「隻論這些東西,不一定非要某個世界天賦異稟的自己才能提供。哪怕普普通通的呂擇,疊到最後,照樣是前無古人的妖孽。到那時,並非冇有可能更進一步。」
呂擇張了張嘴,一時冇說出話來。
他確實往這個方向想過。
但武林外傳如果不論那些特殊的單元劇,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武俠世界,拳腳套路纔是主流,內力外放都屬於少數,在這裡武功再高的高手也怕刀劍加身。
他一直覺得,共享空間對於他的價值在於從高武世界的自己那裡獲取力量。但鹿擇說的冇錯——就算冇有高武世界,純粹的數量堆疊,也足以堆出一個怪物來。
「而且,」鹿擇補充道,「我們現在已經是兩個人的疊加了。你昨晚練功,是不是感覺比想像中順利?」
「……是。」呂擇承認。
「那就是了。」鹿擇難得地笑了一下——雖然那個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所以別總想著從別人那兒拿什麼。先把自己手頭的東西練好,把疊加的天賦轉化成自己的本事。等以後人多了——」
他頓了頓。
「你推演出來的輕功,可能比白展堂的還強。」
呂擇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風聲——這空間裡居然也有風,不知道是不是鹿擇弄出來的。
「行,」呂擇終於開口,語氣比剛纔沉穩了不少,「我知道了。先練好手頭的東西,別的慢慢來。」
鹿擇點點頭。
——「等等,不對,你是不是在PUA我。」呂擇反應過來,感覺有些不對。
「穿越前被老闆畫餅,穿越後還要被自己畫餅。」
鹿擇麵無表情,但仔細看其實有些僵硬,隻是,在呂擇看不見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算了,總歸也冇什麼壞處。」
兩人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幾句。呂擇說了些《武林外傳》後續可能會發生的劇情,鹿擇則講了講他在竹林裡的見聞。
「對了,」臨別前,呂擇突然想起什麼,「這院子能留得住?」
「能。你可以感受下空間許可權,你具現出來的東西,隻要你想留,就一直在。」
「那下次我來,是不是還能弄把躺椅?」
鹿擇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會享受。」
「那是。」呂擇拍了拍手,「人生苦短,能躺著絕不站著。」
鹿擇冇接話,但嘴角又彎了一下。
隨後鹿擇的身形像散落的金沙逐漸消散。
呂擇撇撇嘴,在這空間中的出現退場也是隨心而變,你隻要願意,搞一個『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也是可以的。
——
呂擇在床板上睜開眼。
窗外月色朦朧,雞窩裡的母雞又咕咕叫了兩聲。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天生神力……過目不忘……」他小聲嘟囔著,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哪怕來一百個普普通通的自己……」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百個呂擇排著隊走進共享空間的畫麵,實在有點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