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嶽山脈。
雲霧如紗,漫山黃楓在風裡翻湧金浪。層巒之間,一座山穀若隱若現,靈氣氤氳,穀口一石龜背上立著青石牌坊,「黃楓穀」三字古拙蒼勁,隱有靈光流轉,護山大陣隨山勢鋪開,將整座山門藏於天地靈脈之間,尋常人難覓其中。
綠波洞。
李化元背著雙手,而他身後站著一身姿挺拔男子,正垂手聆聽教誨。
「修行一道並非閉門造車,也並不是隻有一味苦修,你閉關也有半年之久,如今突破練氣七層,也是時候出門歷練歷練了。」
「正好此次昇仙大會我們要和其他宗門一同招收新弟子,你就也一併去吧。」
「師尊之命弟子自當遵從!」陳逸恭敬應道,李化元剛要點頭,就聽對方話鋒一轉,「隻是弟子修為低微,若是遇上意外,弟子身死事小,給宗門丟了顏麵事大。」
「我這裡有件法器......」
「師尊言重了!師尊放心,縱使弟子身死,也絕對不會辜負宗門和您的期望!」陳逸義正言辭,一邊迅速收起法器。
李化元嘴角一抽,忍不住罵出口:「你個無利不起早的孽障,拿了東西還不快給老子滾!」
「是!」
出了洞府,駕駛飛舟迎風飛行,看著熟悉的風景,陳逸眼中閃過一抹感慨。
不知不覺,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前他穿越了,依靠家中在黃楓穀的人脈,他被勉為其難的塞入了李化元的門下。
好訊息,他可以修仙了。
壞訊息,他是金木水火土偽靈根。
五行俱全。
如果說靈根之間也有鄙視鏈,那麼毫無疑問五靈根在鄙視鏈最低端,因為在靈氣稀薄的人間,靈根數量越多意味著修煉的速度越慢,一般來說,像是四靈根和五靈根這樣的偽靈根,突破築基萬中無一,成就結丹更是鳳毛麟角。
偽靈根基本被判處結丹死刑了。
而事實上,陳逸修了16年,直到今日的修為也才堪堪練氣七層。
這還是在師尊李化元的幫助下。
「照我的資質,恐怕永遠無法突破鏈氣期,直到一世老死。」
一些邪門歪道倒是有辦法幫他突破瓶頸,但是那種功法往往傷天害理、罔顧人倫,要是他真的修行了,恐怕無需外人出手,他師尊就會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就在陳逸一籌莫展之際,一股濃鬱的灰霧悄然將他包圍,頃刻間周圍就隻剩下他一人。
陳逸赫然驚醒。
等等!
他剛剛是不是還在飛行中?
「我剛提的飛舟啊!」陳逸欲哭無淚。
事已至此。
陳逸抬眼望向四周,眼前皆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中不時閃過一些奇異的畫麵,與此同時,陳逸腦中突然有些明悟。
「這是同時穿越?」
熟悉的灰霧空間,不見其他人影,唯有幾座墓碑矗立眼前。
那幾座墓碑隱隱給陳逸帶來幾分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那下麵埋藏著自己一般。
隨著第一座墓碑微微閃爍,陳逸腦海中頓時憑空多了一段記憶。
異界同位體,陳逸,死亡......
「原來如此。」陳逸撓撓頭,麵色複雜,「好傢夥,這是死得隻剩我一個了啊。」
哥幾個也太不小心了。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這些墓碑每一個都意味著穿越到其他世界的他的異界同位體的死亡。
隻不過因為灰霧空間的存在,他們尚未完全消失。
而他則可以通過完成這些異界同位體的遺憾,從而繼承他們的能力、天賦、力量。
想得再多也不如實踐一次清楚。
隨著一陣牽引之力,陳逸身體不受控製地化作一道流光冇入第一座墓碑之中。
......
東京市。
一座廢棄的爛尾樓坐落於城市角落,這裡人跡罕至,本地人就算是繞遠路也絕不想經過此處。
作為本地有名的靈異地點,普通人對此避之不及。
而爛尾樓也不愧於聲名在外,遠遠看去,一座漆黑的建築矗立於夜空之下,漆黑的破碎視窗不時有黑影搖曳,老舊的牆體外表爬滿苔蘚,上麵不時還能看到一些漆黑泛紅的詭異汙漬,四周的土地寸草不生,樹木枯竭。
但物極必反,這處聲名在外的鬼樓在探險圈子裡反而熱得出奇,哪怕前去之人屢屢失蹤,他們依舊樂此不疲。
與此同時,爛尾樓的三樓某處房間內,一具少年模樣的屍體靜靜躺在地麵上。
某刻,少年身體恢復生機,陳逸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縷靈氣閃過。
「靈異世界。」
陳逸坐起身,迅速瀏覽過記憶,最終停留在生命最終階段的一張蒼白鬼臉上。
這鬼東西可能是人,但這鬼東西是人有點不太可能。
這個世界的陳逸正是被盤踞在這鬼樓的那隻鬼物所害死。
陳逸原本還以為這個世界的陳逸是自己作死過來探險,但瀏覽了記憶才知道,他之所以會冒險闖入鬼樓,完完全全是因為一場惡作劇。
關鍵詞:同班同學,作弄,偷走重要物品,丟入鬼樓,冒險尋找,遇見鬼物。
一場尋常,又性質惡劣的鬨劇。
陳逸低頭看向手中,掌中所緊握的正是一塊玉佩。
與此同時,靈異世界的異界同位體陳逸,他的遺憾也變得具象明確。
【主線任務:人知鬼恐怖,鬼曉人心毒。屠滅惡鬼,討伐惡人。】
【任務時間:三天】
如果冇有同時穿越,這個世界的陳逸隻會被定義為失蹤,而那幾個罪魁禍首還會逍遙法外,在經歷一段時間的惶恐後就會把這件事忘卻在記憶的角落,繼續開心歡樂的度過自己的人生。
「你的願望,我收到了。」
陳逸站起身,他已經感覺到某種陰冷的氣息正在逐漸靠近了。
咯吱。
咯吱。
陰風從窗外吹進室內,破舊木門微微晃動,在寂靜的環境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樓道外伴隨著聲音響起陣陣怪響,好似腳掌踏在碎玻璃上,聲音越來越近。
四周溫度迅速降低,房間內玻璃逐漸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寒霜,在這六月的夜晚,此情此景顯得無比詭異。
直到漆黑的髮絲從大門邊出現,怨毒瞳孔死死盯著房間中的陳逸。
陳逸靜靜的看著出現的鬼物,那張恐怖麵孔和記憶中對上了號。
怨靈張開漆黑大嘴,濃鬱的黑水從中滴落,若是一般人,光是看到這副景象就得被嚇得尿失禁。
然而怨靈動作卻猛地一頓,隻見麵前的少年憑空掏出了一麵黑色的旗幟,旗幟迎風見長,不多時就長到了兩米大小,其上麵陰風陣陣,散發的陰森氣息更甚它數百倍。
「邪靈怨鬼,見到本尊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陳逸眼神冷冽,抬手掐訣。
下一刻。
陰風大作,濃鬱的陰氣化作漩渦,那隻怨靈連掙紮都做不到,在一聲哀嚎中就被吸入了那杆小幡中。
陳逸冇有收起拘魂幡,而是駕起飛劍來到此樓上空。
隨著陳逸指訣一掐,天空頓時烏雲密佈,狂風呼嘯,一接天連地巨大黑色龍捲憑空出現,爛尾樓中的怨靈們一隻隻就跟開了自動拾取似的被吸了出來,最後統統進入拘魂幡中。
而陳逸看著方圓百米一片狼藉,已是一臉錯愕。
「等等,我才練氣七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