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們隻需要等待!
康斯坦丁猛地轉頭,黃金瞳顯示著他的暴怒。
他張嘴,喉嚨深處湧出熔岩般的光芒。
可在時間零的領域裡,這一切都太慢了。
就在火焰剛剛離開口腔的剎那,速度就驟降數十倍,像是一蓬緩慢綻放的橙紅花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昂熱在火焰的縫隙中穿行,西裝被高溫灼出焦痕,麵板傳來刺痛,但他沒停。
折刀舉起。
旋轉,揮斬。
刀刃沿著龍骨最脆弱的接縫切入。
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
康斯坦丁的兩條手臂從肩部滑落,龍類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昂熱手中不停,折刀在它的額頭上劃過。
第三隻龍眼,睜開了。
「就是現在,路明非!」
昂熱爆發出怒吼。
英靈殿對麵,教堂鐘樓的陰影裡,路明非也隨之扣下了扳機。
他沒有時間思考了。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體。
路明非呼吸屏住,心跳放慢,手指壓下扳機。
砰。
槍聲在時間零的領域裡被拉長成沉悶的轟鳴。
子彈旋轉著飛出槍膛,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
它命中了。
不偏不倚,正中第三隻龍眼。
康斯坦丁的身體僵住了,黃金瞳瞬間黯淡,眼中的權能光輝像是被水澆滅的炭火,迅速熄滅。
用賢者之石打磨而成的彈頭,足以讓它無法再釋放言靈。
「換實彈!全火力覆蓋!」
昂熱的聲音穿透領域,在每一個學生的耳機裡炸響。
他沒有回頭,黃金瞳死死鎖定著龍類,折刀橫在胸前,隨時準備第二次斬擊。
但康斯坦丁沒有反擊。
康斯坦丁轉動脖頸,看向草坪上那個正在狂奔的背影。
老唐已經跑到草坪邊緣,再往前就是盤山公路。
隻差三十米。
康斯坦丁的黃金瞳裡,暴怒和痛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眷戀的溫柔。
他振動膜翼,從屋頂墜落,重重砸在草坪上。
落點,正好在老唐前方。
「不—!」
老唐尖叫著剎車,腳底在焦土上犁出兩道溝壑。
他抬頭,看見了龍類的臉。
那張臉已經完全龍化,覆蓋著青銅色的鱗片,歡骨突出,下頜裂開露出獠牙,可那雙眼睛,老唐莫名覺得熟悉。
像是在哪裡見過。
像是在夢裡見過千百次。
康斯坦丁沒有攻擊。
他緩緩張開殘破的雙翼,像是張開兩扇巨大的屏障,緩緩合攏,把老唐包裹在翼骨構成的囚籠裡。
不,不是囚籠。
是盾牌。
老唐這時才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金屬碰撞聲,槍栓拉動聲,還有數百個呼吸在同一瞬間屏住的聲音。
他明白了。
「等等————」老唐張開嘴,可聲音卡在喉嚨裡。
康斯坦丁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老唐的頭頂。
這個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龍類的嘴唇翕動,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哥————哥————」
然後,槍聲響起。
草坪周圍,每一扇窗戶後,每一個掩體旁,卡塞爾學院的學生們扣下了扳機O
實彈如暴雨傾瀉,彈頭撕裂空氣,匯聚成金屬的洪流。
整整兩分鐘,槍聲才漸漸停歇。
草坪中央,康斯坦丁還站著。
但它的身軀都碎成了粉末,正在一片片下墜。
可他依然站著。
用碎裂的腿骨支撐著體重,用殘存的脊柱維持著姿勢,把懷裡那個人類保護得嚴嚴實實。
老唐呆立在翼骨的陰影裡,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他臉上。
康斯坦丁緩緩低下頭,看著老唐,龍臉上擠出一個疲憊扭曲,卻無比溫柔的笑容。
「哥哥————」
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然後,龍類的身軀坍塌了。
像是被抽走所有支撐的積木,轟然碎裂,化作了一地灰燼。
老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吹過草坪,揚起龍類的骨灰,飄散在夕陽裡。
一些灰燼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的頭髮上,落進他的眼睛裡。
癢癢的。
他抬手去揉,手指碰到臉頰,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濕的。
「不————不要找我!我不認識你!」老唐尖叫著轉頭往外跑。
老唐在盤山公路上狂奔,他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麼,他隻是想要逃走,那個龍類已經死了,可似乎還有什麼東西追著他。
他想起來了,追著他來的,是記憶。
他猛地站住,拚命地拉扯著自己的頭髮,對著漆黑的夜空,發出無聲的呼喊O
「弟弟!」
他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熾烈的火焰圍繞著他的身體升入夜空,在高空中火焰爆開,彷彿有雙翼在那裡張開。
教堂鐘樓裡,昂熱校長喝乾了杯中的馬天尼:「終於一切都要結束了。」
在他身旁的守夜人問他:「昂熱,你知道一切,你本可以輕易地抹掉他,可你沒有這麼做。你到底要做什麼呢?」
昂熱晃著酒杯:「我已經厭倦了。」
「諾頓身上應該帶著康斯坦丁最後的那點骨灰,還有完整的記憶。他現在應該正在某個地方,回憶著自己是誰,然後————」
「然後計劃復仇。」
「沒錯。」昂熱笑了笑。
「所以我們需要準備。青銅計劃可以正式啟動了。目標,三峽,青銅城。」
「可那裡有另一頭龍。」
守夜人低沉地說道:「曼斯報告的那隻龍鱷,能生吞次代種的怪物。」
「所以才叫「計劃」。」
昂熱轉身,看向牆上的世界地圖。
「龍類和龍類之間也會互相吞噬。那隻龍鱷守著青銅城,諾頓想取回力量就必須麵對它。而我們————」
他在地圖上三峽的位置輕輕一點。
「我們隻需要等它們兩敗俱傷,然後收網。」
守夜人不再多問,隻是看著電視裡的節目。
昂熱獨自站在窗前,又倒了一杯酒。
窗外,路明非正被學生會的人圍著。
凱撒·加圖索親自來邀請他加入,場麵熱鬧得像是在慶祝英雄。
那個衰小孩看起來手足無措,撓著頭,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傻笑。
可昂熱記得剛纔在狙擊鏡後,路明非扣下扳機的那一秒,手穩得不像話。
「去死吧,諾頓。」
昂熱舉起酒杯,對著夜空中的殘月虛敬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隔天,路明非加入學生會,青銅計劃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