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
這座直麵蒙古的大城也是宋朝最堅固的壁壘,未來這座城池也將為宋朝抵擋蒙古多年。
作為一座武俠世界中有名的大城,城中自然也不會缺少那間諸天武俠都赫赫有名的三大客棧之一。
悅來客棧。
就像學螺旋丸的不能不知道波風水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作為武俠世界的江湖人,也不可能不來悅來客棧打卡。
許望也因此而來。
許望站在門口看了三息,才抬腳進去。
滴!悅來客棧,打卡成功!
店裡很熱鬧。
跑堂的像魚一般穿梭在各位江湖人士之中。
酒氣、肉香、汗味混成一團。
嗯,就是這股江湖味。
許望點了點頭。
他剛進門,就有一位眼尖的小二迎上來。
他笑出一口黃牙。
「客官幾位?」
「一位。」許望說。
接著他再點單。
「小二,來兩斤牛肉,一壺酒。」
沒錯,這就是著名的大俠套餐。
在悅來客棧吃大俠套餐,許望也是會享受的。
他的聲音不高,在喧鬧裡卻異常清晰。
小二聽到許望的話後,頓時就是先向後麵呦喝了一聲。
接著恭敬地帶著他往裡麵走。
「客官,裡麵請。」
這時,鄰桌一個長著絡腮鬍的好事者嗤笑了一聲。
「你一個和尚,也能吃上酒肉了。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找個姑娘啊。哈哈哈」
許望聽到這一句話,就停下了腳步,轉頭對著他笑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施主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就你這挑事的性格還混江湖,說不定哪天你脖子上的這個夜壺,就被別人搶著用呢。」
「我怎麼禮佛關你什麼事,禮佛不是隻有嘴上說說就行的,隻要我心中有佛,那無論我在做什麼,都是在為佛祖念經。」
絡腮鬍被他的話卡住了,一時間說不上話來,隻好訕訕別過頭,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不再說話。
角落也有人聽到許望的這一番話,抬起了頭。
那人是個青衫中年男子,他獨坐一桌,正小口抿酒。
他抬頭的動作很慢,卻很輕鬆自然,彷彿逍遙自在的浪子一般,無拘無束。
他的目光在許望臉上停了一瞬。
隻有一瞬,短得像是錯覺。
但許望卻感覺到了。
他那目光裡有東西。
既不是好奇,也不是質疑,而是審視。
像是匠人看鐵,劍客看劍。
因為悅來客棧是著名客棧,人流量不低,更何況現在是中午,正是飯時,所以店內都基本坐滿了。
小二把他帶到那個青衫中年男子身旁,搓著手說道:
「客官,滿座了。您看……跟那位爺拚個桌?」
青衫中年先是小酌了一杯,沒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小二瞬間大喜過望,為許望擦乾淨凳子。
許望走過去,坐下,道了聲謝。
對方不答,隻是一昧地繼續喝酒。
沒過多久,許望的菜和酒就上來了。
許望吃得很認真。
一口肉,一口酒,咀嚼得慢而有力。
佛身修煉到這一步,許望的五感已經全部蛻變完成了。
他能嘗得出這牛肉是什麼時候的牛肉,酒是陳了幾年的酒。
許望對麵的青衫人也在吃。
他動作優雅,但他的每一筷都快。
他吃的不多,酒卻喝了不少。
兩人都在吃自己的,沒有注意對方。
酒壺見底後,他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慢著。」
許望說。
青衫人停步,回頭望向許望,但許望卻是沒有看他,隻是喚來了小二。
「給這位仁兄再上一壺酒。要上好的燒酒。」
「萍水相逢,不必如此。」
青衫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地說道。
許望擦了擦嘴笑了笑。
「這上好燒酒既是是謝禮,也是請柬。」
「小僧初來乍到,不知道這座襄陽城有什麼好去處,想請兄台做個嚮導,說道說道,這城裡,有哪些地方值得一去?」
青衫人笑了。
他的笑意很淺,看上去像皮笑肉不笑。
「你怎麼知道我熟悉此城?」
「猜的。」
許望也笑了。
「兄台坐在這裡,背靠牆,麵朝門,左右各留三尺空隙,這是習慣觀察全域性的人才會選的位子。若非對此地熟稔於心,不會如此從容。」
沉默。
客棧的喧鬧在這一瞬間都變遠了。
青衫人慢慢坐回原位。
小二恰好送來了酒,他將酒接過,斟滿了整整一杯,卻不喝,隻是看著杯中倒影。
「眼力不錯。」
他說:「但不夠。」
「確實不夠。」
許望點頭:「所以我還用了別的法子。」
「什麼法子?」
許望指了指自己心口。
「心。」
青衫人皺眉,拿起了酒杯。
「佛門有他心通。」
許望的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我雖然沒有修煉至大成,但已經能夠感知心跳之間的差別了。」
「兄台的心跳比常人慢三成,呼吸綿長如同龜息,這是內功臻至化境的徵兆。再加上你麵上這張人皮麵具……」
他頓了頓,看著對方安然自若的神色,繼續說道:
「……製作如此精巧,薄如蟬翼卻紋理逼真,天下能做到的,不超過三人。而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襄陽城的,隻有一個。」
青衫人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青衫人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笑意從他的眼底裡蕩漾出來。
他原本這張死氣沉沉的臉忽然活了起來。
「好。」
他說:「我,東邪黃藥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手往臉上一抹,瞬間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被他揭下。
麵具底下露出的是一張清臒麵容,劍眉入鬢,眼如寒星。
明明已近中年,卻有種少年人纔有的疏狂氣。
客棧裡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黃藥師的手法太快了,快得讓人感覺像是錯覺。
「他心通?」
黃藥師盯著許望:「世上真有這等神通?」
黃藥師這一生,自詡通曉古今。
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琴棋書畫,乃至農田水利、經濟兵略等等,他無一不通。
他以前讀過佛經,自然也知曉佛門六神通的傳說。
經文裡寫得玄妙,老僧講得虔誠,但在黃藥師看來,那不過是愚夫愚婦的妄想,是佛法無力渡人時編織的空中樓閣。
他信的是可觸可感的理,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術。
彈指神通、落英神劍、奇門遁甲,這些纔是實實在在的本事。
至於聆聽人心、預見未來?
荒唐。
可此刻,荒唐成了現實。
許望也給自己斟了杯酒:「信則有。況且我若沒有幾分真本事,又怎敢邀東邪同行?」
「同行?」
「我來此,是為了去尋一件東西。」
許望說,「一件埋在襄陽城的……武林至寶。」
黃藥師的手指在桌上輕敲。
「我為何要信你?」
「因為閣下好奇。」
許望迎上他的目光,「東邪黃藥師,畢生所求無非『新奇』二字。」
「一個身懷佛門神通的域外僧人,一件連你都不知道的武林至寶,這兩樣加在一起,夠不夠?」
嗤!
小二點起了油燈。
天已經暗了。
霎那間,屋外的風從門縫裡鑽了進來,吹得客棧內的油燈明滅不定。
燈光映照在兩人的臉上,光影交錯,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良久後,黃藥師舉杯。
一飲而盡。
「酒,我喝了。路,我也會帶。」
他放下酒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聲輕響。
「但如果你是在糊弄我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許望笑了。
他也舉杯,飲盡。
「我知道,但你打不過我,也無法讓我得到這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