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望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其中一道身影上。
仁欽。
那個被他一手帶大的小沙彌,如今已是少年模樣,身姿挺拔,眉目間隱有英氣。
隻是此刻,他緊咬著下唇,眼眶通紅,淚水在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許望和他相處多年,他小的時候,還是許望在照顧他。
可以說,許望就是他異父異母的哥哥。
也正是因此,許望剛開始成佛,仁欽會欣喜異常,但他也想不到如今這個相處多年的哥哥,居然要出遠門。
一想到,他們將要許久未見,仁欽不禁淚如雨下。
許望也看到了仁欽,見他傷心的模樣,也是回憶起了從前,從前的往日種種。 追書神器,.超方便
歲月如水,昔日那個愛拽他衣角的孩子,已經長成了寺中的翹楚。
許望心中某處柔軟,被觸動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仁欽。
但一道意念,卻被他用佛心印,渡入仁欽心田。
那是一段經文,字字珠璣,蘊藏涅槃重生之秘。
仁欽身體劇震,猛地抬頭,淚水終於決堤。
經文不長,僅百餘字。
仁欽隻聽了一遍,便已銘記於心。
他身為『小金輪』,寺中天驕,生來就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傳音完畢,許望最後留下一句話,如嘆息,也如囑託:
「此經,名《涅槃法》。傳言佛之寂滅,不是終結,而是新生。」
「我走之後,望你……獨當一麵。」
「加油,仁欽。」
最後四字,用的是漢語,卻讓仁欽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他是許望一手帶大的,加油是許望當年鼓勵他時常說的話。
他怎會不懂?
許望說完,便已經轉身離去。
他的僧袍下擺拂過石階,向山下走去。
眾僧仍跪在原地,久久未起。
……
大殿內。
許望離開後,眾僧並沒有散開,而是回到了大殿內。
因為住持有大事要宣佈。
住持不敢再坐蓮台,而是在其旁設一蒲團,盤膝坐下。
眾僧分立兩側,麵麵相覷,不知住持召集眾人,所為何事。
仁欽站在前排,眼眶仍紅,神情卻已平靜,隻是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緊。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事宣佈。」
住持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每個被他看到的僧人都下意識挺直脊背。
住持緩緩道:「老衲年事已高,德薄能鮮。自今日起,禪位於——」
「金輪!」
死寂。
沒有人說話,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住持。
「住持!」
一位白髮老僧急步出列,聲音發顫。
「您為何突然……您執掌寺院數十載,寺務井井有條,更誕生真佛,此乃大功德!豈能輕言退位?」
「是啊住持!」
「還請三思!」
附和聲四起。
住持卻麵色一沉,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地麵!
「砰!」
悶響聲中,石磚竟裂開數道細紋。眾僧駭然住口。
「糊塗!」
住持怒斥,鬚髮皆張。
「真佛降世,乃是天命所歸,是老衲與金剛宗之幸!豈能貪天之功,據為己有?」
他喘了口氣,目光複雜:「金輪天資,千古罕見。年僅中年,龍象般若功已至第九重。且身為國師,於國於寺,皆有大用。」
他聲音漸低,卻斬釘截鐵:「老朽憑殘軀,占此位多年,已然愧對歷代祖師。今日退位,毋庸再議!」
眾僧垂首應是。
仁欽亦在其中,隻是他的眼神卻堅定如鐵。
金輪法王?不過隻是比我早出生了三十年。
要是同日出生,也指不定誰上誰下。
如今我受師兄指點,身懷涅槃法,這方麵也被補足,假以時日,還不知道是誰在上風。
等著吧。
他心想。
待我涅槃功成,天下人自會知道。
金輪,不過是『小仁欽』罷了。
師兄,我一定也會成佛的!
等我!
……
「哢嚓」
許望走在路上,嘴裡吐出了一顆牙。
他低頭看了看,沒有理會,隻是繼續往前走。
十八歲的人換牙,說出去誰信?
可事實就是如此。
按道理來說,許望已經成年,不會再換牙了。
可大智慧王佛身的修煉,本就不是凡俗路數。
過去幾天內,他每日都以特殊法門淬體,將周身經脈一寸寸打碎重鑄。
如今許望這副身軀,可以說是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終於達到了修煉大智慧王佛身的門檻。
沒錯,許望之前一直沒有修行『大智慧王佛身』,就是因為他創造功法時要的東西太多了,導致功法的門檻也高得離譜。
哪怕是他現在,也隻不過是剛剛好達到了門檻。
他先前的修煉,都是在為轉修這門功法打基礎。
如今他走在中原的路上,基礎終於打實,可以直接開始修煉了。
「哢嚓。」
又一顆牙齒掉了下來。
傳說佛有四十枚牙齒,整齊如貝。
許望的大智慧王佛身參考了這一部分佛家神話,自然也會朝著這個方向蛻變。
許望牙齦處不斷發出癢意,那是他的牙齒在生長,生命在涅槃。
等到許望換好四十顆牙齒後,就不會再換牙了。
許望的每一步落下,腳印都比常人重上三分。
這不是許望在刻意踏出重步,是因為隨著許望的蛻變越來越大,他的骨骼密度也在變大。
骨骼密度越大,也就說明許望生命本質在變強。
眾所周知,硬背大猩猩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兩倍。
因此,正常人是無論如何都打不過銀背大猩猩的,哪怕是泰森過來,也會被它一拳打死。
如今的許望也在朝這方麵蛻變。
他的血骨筋肉正在向著某種更精純的形態蛻變。
若有高人在此,便能看見他周身三寸隱隱有金光流轉,那是許望『大智慧王佛身』初成的徵兆。
路人都為此側目。
覺得這個披著僧袍的年輕人,明明是在走路,卻在發光。
許望依舊不在意。
他隻是在路上走著,像是蛇蛻皮,蟬脫殼一般,變化愈來愈大,好似……
神話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