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金輪竟然陷入了被兩麵夾擊的境地。
光輪與火柱碰撞的剎那,爆發出了刺目的強光。
力量互相湮滅,發出陣陣嘶鳴聲,尖銳得令人耳膜欲裂。
在僵持了約莫一次呼吸之後,光輪邊緣的梵文突然光芒大盛。
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柱被從中切開。
光輪去勢不減,劃過了紅袍王重陽的胸膛。
他的胸口沒有鮮血,隻有被高溫熔穿的巨大空洞,邊緣處焦黑碳化,透過洞口甚至能看到他身後搖晃的樹影。
如果換成常人來,肯定會就此死去,但紅袍王重陽隻是一個分身,這種傷勢,還沒辦法置他於死地。
隻見紅袍王重陽身形一個起落,便拉開了和金輪的距離。
幾乎同時,王重陽本體和藍袍分身的攻擊到了。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光柱,一道雖然削弱卻依舊磅礴的寒潮,從左右兩側轟向金輪太陽穴與後心。
金輪甚至沒有回頭。
他任由攻擊落下。
鐺——!
一聲鐘鳴響起。
白光與寒潮在金輪身上炸開,卻隻能在那金身上泛起一陣漣漪,連白痕都沒留下。
他們的攻擊沒有絲毫作用,就像金輪之前說的話一樣,像是在給他撓癢癢。
這也是金輪沒有在意這邊攻擊的理由。
他們的攻擊根本破不了金輪的金身。
金輪緩緩轉身,光輪在手中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看向王重陽,眼裡流露出屬於勝者的從容。
「全真教的武功,就這點程度嗎?如果僅是如此,那麼你們今日就去死吧。」
王重陽沉默。
他掃視戰場。
紅袍分身胸口被剖開,火線威力不足;
藍袍分身斷了一臂,寒潮威力隻剩三成;
而自己的全力一擊,卻連對方防禦都破不開。
絕境。
徹徹底底的絕境。
難道他們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我佛慈悲。」
金輪單掌豎於胸前,淡然說道:「爾等若願立下心魔大誓,歸順蒙古,今日可免一死。全真道統,亦可留存。」
微風吹過他們的戰場,捲起了遠處的焦土與冰屑。
王重陽緩緩閉眼。
終南山十年苦修,全真七子同參大道的日夜;祖師創立全真時立下的大願;還有山下那些信賴他們的百姓……
不能倒下。
他們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
即便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他們也要在此地留下這個蒙古國師。
王重陽重新睜眼時,眼中已經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淬火般的決絕。
「不。」王重陽說。
金輪眼神轉冷:「冥頑不——」
「不。」
王重陽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並不認為我今日會葬身於此。」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
那一輪明月皎潔如昔。
「並且。」
王重陽嘴角勾起:「我從來沒有如此神清氣爽過。」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王重陽體內爆發出一股磅礴氣息,一道乳白色氣柱沖天而起,在頭頂三丈處凝聚不散。
先天之氣!
緊接著,紅袍分身與藍袍分身同時崩解。
紅袍化作赤紅氣柱,藍袍化作幽藍氣柱,三道氣柱在空中交匯纏繞,開始以某種玄奧的軌跡旋轉。
金輪臉色變了。
他感受到了危險,彷彿有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正在被撬動。
「三氣歸來!」王重陽長嘯。
三道氣柱應聲收束,在空中綻放成純白、赤紅、幽藍三朵蓮花。
蓮花緩緩旋轉,灑落點點光塵,每一粒光塵落地,都會讓焦土生出一縷生機。
「三花聚頂!」
蓮花開始向中心靠攏,花瓣彼此交融。
顏色混合、分離、再混合,最終凝成一團混沌色的光球。
光球內部有星雲流轉,有陰陽分化,恍若天地初開。
王重陽張開嘴。
「金丹,現!」
光球猛然收縮,從拳頭大小坍縮至龍眼大小,接著化作了一顆通體渾圓、金光流轉的丹丸。
丹丸表麵自然生成了九道雲紋,隱隱傳出大道之音。
金丹墜落,落入王重陽口中。
轟——!!!
以王重陽為中心,一道環形氣浪轟然炸開。
氣浪所過之處,焦土重生青草,斷樹抽出新芽。
他原本因激戰而略顯淩亂的道袍無風自動,頭上髮絲根根分明,晶瑩如玉,麵板底下隱隱有寶光流轉。
最可怕的是他的雙眼。
那對雙眼已經不是人目了,而是如同古井深潭一般,映照出了星辰生滅、四時輪轉。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王重陽輕聲吟誦,聲音在夜空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引動天地靈氣共鳴。
他看向金輪,眼神淡漠如同注視著螻蟻:「金輪,我的命你取不走。而你的命……」
他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的剎那,一道白色光柱,在他掌心凝聚。
「我要了。」
半仙·王重陽,就此登場!
這道秘法,是全真七人一起鑽研出來的搏命之法,可以說,在使用完這次秘法後,他們七人基本上就已經死了。
但也正是這樣巨大的代價,這才帶給了王重陽巨大的增幅。
王重陽在使用完這個秘法後,道身的力量,速度,先天道光都大幅度增強。
金輪狂笑。
他不是在嘲諷,而是興奮大笑。
他渾身肌肉如虯龍盤結,金身下的血液奔湧如同大河。
他手中光輪轉速暴增,發出鬼哭神嚎之聲。
「那便來!」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瞬間,王重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突破了金輪肉眼捕捉的極限。
金輪隻覺眼前一花,那張淡漠如仙的臉已出現在麵前三尺。
這和剛才那紅袍分身的突襲如出一轍,但速度快了何止三倍!
金剛吼!
金輪毫不猶豫再施秘術。
但這一次的王重陽,可不是之前那個紅袍王重陽,而是半仙·王重陽。
王重陽並沒有受到金輪的吼聲影響,手上不停,抓起那道白柱,輕飄飄拍向他的額頭。
不是刺,不是斬。是拍。
如同拍蒼蠅一般。
可金輪卻全身汗毛倒豎。
這一拍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他打死。
躲不開。
金輪眼中凶光爆閃。
既然躲不開,那就硬撼!
他雙臂交叉護於頭頂,光輪在雙臂前急速旋轉形成一麵金盾,金剛伏魔身催發到了極致。
柱、盾相觸。
沒有巨響。
隻有一聲輕微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哢嚓聲。
光輪凝成的金盾,在那白色光柱麵前,竟然連一息都沒有撐住,瞬間就炸成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白柱去勢不減,拍在了金輪交叉的雙臂上。
金輪撞斷第一棵柏樹時,速度仍未衰減。
第二棵、第三棵……
連續七棵合抱粗的古木被他攔腰撞斷,木屑與落葉混和著他噴出的鮮血,在月光下描繪出一道悽厲的畫卷。
最終,他在三十丈外的一塊巨岩前停了下來。
金輪被硬生生嵌進了岩壁裡麵,足足三尺之深。
他的雙臂呈現不自然的扭曲狀,胸口明顯凹陷,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口鼻湧出。
那對總是飽含自信的雙眼,此刻渙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塌陷的胸膛,又抬頭望向遠處那道白衣飄飄的身影。
月光下,王重陽負手而立,周身有淡淡光暈流轉,恍若謫仙臨世。
金輪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這是他自從和全真七人交戰以來,受過最嚴重的一次傷。
這一次,毫無疑問的是重傷。
他的雙臂被打斷了,胸骨也斷了不少,甚至就連心臟都停了一瞬。
不過,他還是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