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接引萬業，決戰開啟
雲諫沿著因果絲線抵達到了新的時間節點。
空氣燥熱，帶著泥土和草木被烈日灼曬後的氣息，天空是高遠的藍，幾縷薄雲如同撕扯開的棉絮，麵前是崎嶇的山路，遠處是蒼翠的原始山林。
參一桀驁不馴地攔在路上，年輕的麵容上，一雙眸子瞪得滾圓，牙關緊咬，肌肉緊繃，活脫脫一副占山為王的強盜架勢。
「把身上的衣服、飾品、食物全給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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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一揮舞橙黃鋒刃，劍尖遙指著下方山道上幾個瑟瑟發抖的行人。
「不然讓你們知道我劍有多鋒利！」
這正是年輕時期，尚未建立三真法門，還在靠著打家劫舍的參一！
雲諫的目光並未在參一身上過多停留，而是迅速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在離參一打劫現場不遠的另一處石山之上，有兩道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竊業仙，辰————還有，古今見證者，阿通那。」雲諫間確認了這兩道氣息的身份。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們的神通，我就都收下了！
過去身悄然融入因果絲線，追尋他們受傷的時刻，擷取媒介構建聯絡，借取神通。
做完這一切，雲諫不再停留，身影掠過蒼茫山野，一座頗具規模的古代城池出現在視野儘頭。
土黃色的城牆，低矮密集的民居，街道上往來著身著粗布麻衣的行人，空氣中瀰漫著煙火與牲畜的氣息。
這裡，便是這個時代的福城。
而雲諫的感知，瞬間就被福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樓所吸引。
或者說，是被塔樓頂端，那片極不尋常的景象——萬業蜃樓！
「那就從這裡開始落子，先留下一百張混元符，嘗試收納一番那神通史上最強的因果之罰，再留下四百張混元符————」
「最後萬業降臨，辰與參一他們的戰場不一定會在這裡，所以還要再留幾張因果追尋符————」
「公孫靈與薑明子那邊也要準備，又要劃去一千張————唉，還是低估了古人的實力，一個個都是掛壁！薑明子那邊還要再多留兩百張！」
「這樣一來手裡的混元法符還剩下一千出頭了————倒也是足夠了！」
「接下來，一切就交給時間了！」
自雲諫探尋過去歸來已有三個月之久，在三真祖師生死山河主的本命神通，同刻更命的威脅下，大神通者們紛紛對討伐萬業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放眼望去，蓬萊此刻幾乎聚集了當今求法界所有明麵上屹立於巔峰的大神通者！
一道道身影或仙風道骨，或妖氣凜然，或寶相莊嚴，或魔威隱現，形態各異，服飾萬千。
他們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足以震動一方的巨擘，此刻卻皆肅然而立，目光複雜地望向中央的人影。
「諸位，我雲諫也並非是什麼不講理的人，願意直麵萬業屍仙的，便隨我來，不願意的我也並不強求，去解決因萬業真血而誕生的法屍便好。」雲諫的目光掃過麵前近百位大神通者。
——
「同刻更命，不會用在蓬萊的戰友身上，但倘若你們倒向法屍，那邊別怪我無情了！」
話音落下，雲諫便掐起法指，以他化神通·遙敲今門將眾位大神通者送往空曠無際的海洋，願者入門，不願者就地離開。
而在這海洋上方，靜立著一方石台，石台之上，別無他物，唯有那一截竊業仙之手骨！
海山了手持撐花傘，立於雲諫左側稍後，異色雙瞳掃視全場，長生大材早已準備就緒；高皓光一襲現代休閒裝，白色短髮利落，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右側。
海眠眠、海弓、虎大繩等人，亦分列四周，氣息沉凝，更外圍，是來自聯法會等各方成員勢力的至尊們，此時還餘有六十七位。
整片海域寂靜得隻能聽到風吹過海浪與彼此壓抑的呼吸聲，所有目光的焦點，都匯聚在雲諫與他麵前那截手骨之上。
「我準備開始了。」雲諫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大神通者的耳中。
本命神通·他化自在應身！
他化眾生·笨瓜心願！
雲諫的指尖，輕輕點在了竊業仙手骨的指尖交匯之處。
「哢嚓————」
一聲輕微得幾乎難以聽聞的脆響，自手骨接觸點傳來。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那截歷經無儘歲月而不朽的竊業仙手骨，竟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化作一蓬糜粉，簌簌飄落。
尚未成熟的萬業之果在這一刻驟然生長————成熟！
「咚！」
一聲沉悶卻彷彿源自世界心臟的搏動聲，毫無徵兆地，響徹在每一位大神通者的心頭，更如同漣漪般，朝著更遠方，朝著過去擴散開去！
「嗡—！！！」
緊隨心跳之後，無數道細密璀璨的金色絲線，以萬業之果為原點誕生，並以一種超越理解的速度，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生長、交織！
眨眼之間，一株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壯麗的金色巨樹，便以此海域，紮根虛空，冠蓋蒼穹！
它的根係深入大地脈絡，它的枝乾貫穿雲海，探入天空，它的枝葉聯通萬物————它們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地，將地球化作了它的領域！
陽光透過因果絲線灑下，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乃至一切，都被納入了這張龐大無比的因果之網中，一種無形的窒息感，充斥了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當這籠罩世界的因果真正降臨之時，依舊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們心神搖曳。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蔘與過上一次因果之戰，但與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
「嗤啦——！」
彷彿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傷口，暗紅色的萬業真血，如同瀑布般從天穹的裂縫中傾瀉而下！
「吼——！」
「嗷——！」
「嘶嘎——！」
伴隨著萬業真血的灑落，天地間響起了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與尖嘯！
大地之上，山川之間，江河湖海之底，甚至是一些宗門的墓地、古戰場的遺蹟————凡是曾經有生靈埋骨之處，一具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體，此刻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喚，掙紮著爬起！
法屍！常屍！無窮無儘，如同黑色的潮水，從世界的各個角落湧現而出！
它們形態千奇百怪，有的保持著生前的部分形態，有的則扭曲成了難以名狀的怪物，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對生機極致的惡意與貪婪！
海風此刻似乎都變得粘稠沉重，不再帶有往日的腥鹹與自由。
「嘖，歷史原來是這樣的無法前進嗎——————」海山了輕輕嘖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打破了這片被因果籠罩後的死寂。
「咱們也許有辦法平安的渡過此生。但咱們冇有神通的家人、熟人都會是原地踏步的樣子。」
「在下鍾意的遊戲、書、美食各種新產品也不會更多。以後更多有趣的東西也冇戲了，悲哉！」
「這幾千年的神通歷史隻為了證明那涅槃之主的存在，哀哉！」
「額————這些很重要嗎？我倒無所謂那些，隻是討厭被別人左右生活。」—
位大神通者聞言回過神來，聽到海山了的話有些哭笑不得。
「重要！這可真窒息！冇有新遊戲我可怎麼活？」海山了立刻扭頭，瞪著眼睛強調，彷彿那位大神通者否定了他人生最大的樂趣。
大神通者們你一言我一句，緊張的氣氛倒是稍稍緩解了。
高皓光冇有參與討論，白色短髮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朦朧，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透過那些大神通者，看到了更遠方那些在因果巨網下茫然無措的眾生。
雲諫此刻的全部心神也都沉浸在與眼前這片天地的感應中，他的意念，已順著那紮根虛空的因果巨網蔓延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催生萬業之果帶來的負擔倒是冇有想像中的那樣龐大，因果之罰也未降下，甚至還讓他與方業屍仙多了些因果聯絡————他這是想讓我也變成法屍的一員嗎？
這倒是個好事情，這樣一來計劃的把握就更大了！
萬業屍仙的形態自古以來從未有那麼清晰過，祂彷彿是一種規則的化身，一種概唸的凝聚，在一片彷彿由無數凝固的暗金色因果脈絡糾纏而成的混沌中心，一個難以名狀的輪廓靜靜懸浮。
它時而像是一棵倒生的巨樹根係，時而又如同一個蜷縮的胚胎，卻強大而偉岸，似乎什麼都做得到！
幾乎在萬業屍仙誕生映照於所有大神通者心間的同一時刻，在遠離這片海域的某處，被萬業真血浸染早已化為絕地的屍潮之中。
荒，那戴著青麵獠牙麵具的魁梧身影，正靜靜站立在一座崩塌了一半的高樓頂端，石瓜瓜安詳睡在一邊，似乎一點兒冇有被打擾到。
他猛地抬起頭，麵具下猩紅的目光穿透虛空，彷彿直接與那萬業屍仙建立了聯絡。
荒緩緩低下頭，看了看熟睡的石瓜瓜，又抬頭望向蓬萊眾至尊所在的方向，麵具下傳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的虛空，猛地一握！
天賦神通·世界根門！
他身前的空間驟然扭曲，如同樹根般虯結編織，瞬間構築出了一扇邊緣長滿利齒的門戶！
敕令所有法屍聽命，違者收回萬業真血。
「進。」
霎時間，世界各地，那些從歷史塵埃中爬起的大神通法屍存在，反應各異。
一處城市廢墟中，一具周身繚繞著慘白寒氣的大神通法屍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猩紅光爆射，他感受著荒的召喚和那扇空間門戶的牽引，毫不猶豫的拒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體內那滴維繫著他重生的萬業真血，驟然消散，而這具強大的法屍之軀，也隨之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堡，瞬間崩塌，化作灰燼，徹底湮滅。
另一處，一具身著華貴葬服的大神通法屍正貪婪地吸食著普通人的生機。
接收到荒的召喚後，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乾癟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發出詭異的笑聲，冇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黑煙，鑽入了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扇世界根門中。
人心難測，法屍也有千種心思。
有沉默遵從者，一步踏入黑暗；有狂笑興奮者，迫不及待投身其中；也有如那極寒法屍般，試圖反抗，卻在瞬間被收回真血，形神俱滅。
海域的上空，萬業屍仙的陰影之下，空間的波動如同沸騰的水麵，一扇接一扇的世界根門接連不斷地開啟穩定！
從門後走出的，是一道道形態各異，卻無不散發著滔天凶煞與大神通者氣息的法屍身影！
有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巨人；有妖嬈嫵媚，眼波流轉的女屍；有身形飄忽，形如鬼魅的影子；有周身覆蓋著鱗甲，吞吐著毒霧的異形————
密密麻麻，數量竟不下百位！他們靜靜地懸浮在遠方的海麵上，與另一邊雲諫所帶來的大神通者遙遙對峙。
他們皆是歷史上曾留下名字的大神通者，而在此刻，在萬業真血的影響下，以法屍之身重見天日！
這些法屍的目光，或殘忍，或戲謔，或漠然，但無一例外，目標都是守護萬業屍仙！
還有更多的法屍，潛藏在暗處，在等待著最佳的狩獵時機，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活人一方的眾位大神通者洶湧而來！
就在這時，又一扇世界根門顯現，一道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正是荒！
但此刻的他，已經迴歸了其最巔峰的狀態！
蒼白而強健的肌膚下，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那頭張揚的白髮無風狂舞，青麵獠牙的麵具下，一雙猩紅的瞳孔閃爍著漠視一切的光芒。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堵不可逾越的絕望之牆。
無需言語，意思已然明確——此路不通！
欲近萬業，先過吾身！
海風似乎徹底凝固，連海浪的聲音都消失了，此等陣仗，著實嚇人。
「皓光前輩，這位萬業首席，先交給你如何？我與島主他們先將那群大神通法屍解決一番，再來助你。」雲諫望向高皓光。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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