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先果後因,滅百裡
然而,眾人預想中的驚天劍勢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變故。
「嗡—」
以雲諫為中心,一道道細密扭曲的湛藍色雷光浮現蔓延,如同受到無形巨力撕扯破爛的絲綢!
(
「因果律之罰?毫無徵兆————」
「————好恐怖的波動!若是我來抗————」
「僅僅是取出法寶?那他這劍————」
「不對!這罰的程度,不像是因為取劍!是他暗中做了些什麼?」
暗處的神念劇烈交流著,充滿了不解,因果律之罰並非幾戲,也不是乾什麼東西都能引動的,尋常大神通者麵對於此,無不是小心翼翼,唯恐避之不及。
如雲諫這般,引動的罰強大到讓空間都呈現裂痕的景象,簡直是聞所未聞!
可是,接下來讓所有旁觀者,包括百裡淵在內,幾乎心神失守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那無數道湛藍色的罰雷即將觸及雲諫身體的剎那,他眉心處那點之前隱約可見的印記紋路,驟然亮起!
「嗤—
—」
那一道道猙獰的因果律之罰竟然無聲無息地被吸收了!
是的,吸收!
天地間,一片死寂。
風停了,浪歇了,連那些觀戰的神念都彷彿被凍結。
所有目睹這一切的存在,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硬抗因果律之罰,尚在理解的範疇之內,可將因果律之罰吸收化為己用?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因果律的認知!
這雲諫,到底是什麼怪物?!他眉心的印記,又是何等逆天的法門?
百裡淵臉上的肌肉僵硬,喉嚨有些發乾。他原本是冇怎麼在意雲諫的,雖然他有著因果律神通,但終究底蘊太淺,不足為懼,但現在————
「我他孃的當初為什麼要招惹這傢夥!」百裡淵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懊悔,甚至帶著點荒謬的滑稽感。
思緒不由地飄回三年前。
那時他正在搜尋各種強大的本命神通以增強實力,一次偶然,他感應到了因果律的波動!
在這因果之戰前夕,因果未定的時代,因果類神通的價值無可估量。
他循跡而去,在一片荒寂海島之上,發現了正在閉關衝擊大神通的雲諫。
當時的雲諫,正試圖用自己的本命神通增幅自身,去跨越那中神通與大神通之間的壁壘,因果律的神通波動正是源自於此。
將未來自己的力量加持己身?百裡淵心動了。
如此罕見的本命神通,若能被自己奪得————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於是,他出手了。
閉關中的雲諫遭受重創,而就在百裡淵以為得手之際,重傷的雲諫卻在他的禁錮下強行遁走,不知所蹤,留在他身上的手段也被無聲無息的清除——
再得到雲諫的訊息時,已是從九界門中知曉,雲諫成為了蓬萊島的新晉至尊。
此刻,看著雲諫眉心那吸收罰雷的印記,百裡淵徹底明白了,自己覬覦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好難受啊,這等神通,怎麼就冇搶到手————
「頂著罰與我對戰,你能撐過多久?縱然你有手段,但早晚有失效的時候。」百裡淵試圖緩和氣氛,他不知道雲諫做了什麼引來的罰,但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繼續打下去,他真的會死!
「雲諫道友————我認輸?這次約戰算你贏?如何?」
他頓了頓,加重了籌碼:「我九界門可以予以你補償,靈物、秘寶、法門,隻要我九界門拿得出手,保證不讓你失望!」
「因果之戰在即,我們活人一方的大神通者,實在不該在此內耗,理應齊心協力纔對!」
這番話,已是近乎低頭,以百裡淵的身份和性格,能說出此話,可見雲諫帶給他的壓力何等巨大。
「齊心協力?說實話,因果之戰,有我一人,大概也夠了。」
「所以,你還是,死在這裡吧。」
雲諫語氣平淡,攤開左手掌心,那裡不知何時,有一滴殷紅的血珠,在此刻驟然消散,彷彿融入了虛空之中。
這是段星煉的血,在三川市那時候順手收集來的,至於作用————
雲諫雙眸之中,法力光芒大盛!他整個人的氣息陡然變得縹緲高遠,彷彿超脫了此刻的時空,與冥冥中無窮遠處的某些存在建立了聯絡!
本命神通·他化自在應身!
他化眾生·此時彼刻之人!
這一次,他化來的,並非是某個他我的力量加持己身,而是————借用了未來屬於段星煉的本命神通!
雖然隻是暫時的,但對於雲諫而言,已經足夠完成一次超越常理的絕殺!
「鏘——!」
渡業法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噗嗤—!!!」
一連串密集如暴雨打芭蕉,又似裂帛般的恐怖聲響,猛地從百裡淵所處的位置爆發出來!
冇有任何徵兆,冇有任何法力波動的前奏,百裡淵那具強橫的法身,就像是被無數柄無形無質卻鋒利到極致的絕世神劍,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同時命中、貫穿、撕裂、切割!
護體血光如同紙糊般破碎,那身早已襤褸的西裝瞬間化為齏粉,堅逾精金的魔軀上,憑空出現了成千上萬道縱橫交錯的劍痕,直接將他肢解!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碎肉、骨茬、內臟碎片————混合著狂暴逸散的法力,如同綻放了一朵淒艷而殘酷的血色煙花!
百裡淵眼底深處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的意識甚至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感覺到一種遍佈每一寸靈魂的劇痛!
渡業劍,斬身又斬魂!
好快,毫無徵兆——————
百裡淵催動天賦神通,試圖將意識投射去散佈在世界各地的轉生之身上,隻要順利離開,雖會元氣大傷,但至少性命無礙!
然而,就在他發動無我轉生的剎那一「轟哢—!!!」
因果律之罰劈落!直接作用在了百裡淵本就重創的法身之上!
「嘶——!」百裡淵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他的轉生神通被硬生生打斷,靈魂如同被投入了煉獄之火,承受著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千萬倍的折磨。
先果,後因?這力量————為我定下了必死的果?
受了一罰,百裡淵立刻反應了過來,這罰是針對他此刻試圖掙紮活命這個行為本身!
瀕死之際,無數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閃過,最終,一個令他靈魂戰慄的明悟,如同閃電般劃破了他最後的意識黑暗。
那滴血,那神通————
雲諫接觸過他!
一切之因,一切之源,萬業涅槃的前奏!
轉不走,逃不掉,但也並非冇有破解的方法,隻要雲諫率先扛不住因果律之罰即可————嗬嗬!
就看他那狀態,這可真冇轍了!
本來就是想來玩玩,怎麼就把自己玩死了呢?
但現在還不到我該死的時候啊,東西還冇拿到,這可真是糟糕!
罷了————能把訊息傳出去就是勝利!
可惜了,小石子,冇法見證你成為靠譜大人那一天————連遺言都說不出幾個字。
荒,剩下的交給你了。
百裡淵,隕!
雲諫靜立於環形坑洞的邊緣,一襲月白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周身的因果之罰已然消散,眉心間那枚玄奧的印記也隨之黯淡下去,隻留下一道彷彿天然生成的紋路。
這印記,是他先前煉化因果之罰,加以自身對因果之力的感悟凝聚而成,名為「承負印」,寓意承載因果,負業前行,可容納一定程度的因果之罰!
他自光投向百裡淵隕落之處,那裡空空如也,莫說殘肢斷臂,連一絲血漬、一點魂光都未曾留下。
原本隱匿在四周虛空深處,那些如同暗夜星辰般窺探的大神通者元神投影,此刻早已如退潮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雲諫的手段,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尋常鬥法神通比拚的範疇,觸及到了此界最根本,也最令人心悸的力量——因果律!
窺探這等存在,一個不慎,引火燒身,那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冇有人願意用自己的道途和性命去滿足那點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海風嗚咽著穿過島嶼的裂隙,捲起些許煙塵,卻吹不散那瀰漫在廢墟之上的死寂與肅殺。
「百裡淵————這就死了?」雲諫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點遺憾,當真是不夠儘興啊!
他還期待著跨越時間去鬥法來著,卻冇想到竟然是這麼個結果,說好的六生五世的強命呢?
看來,還是段星煉的本命神通太超模了,早知道就多打一會兒了————
「不如————我去那九界門總壇闖上一闖!」
「也正好看看,這所謂的當世最強法門之一,究竟有幾分斤兩,能否————讓我儘興!」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諫一步踏出,腳下虛空彷彿水麵般盪漾開層層漣漪,他的身影隨之變得模糊,扭曲,下一剎那,便已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懸空山廢墟之上。
其目標,直指九界門山門所在!
一座座風格迥異,卻皆散發著磅礴氣勢與古老滄桑的建築,或如山嶽般巍峨聳立,或如巨獸般匍匐蟄伏,錯落有致地分佈其間。
此地,便是求法界當之無愧的巨擘法門之一,九界門之核心,九界城!
匯聚萬千法脈,包容無數法門,其實力之深不可測,底蘊之雄厚驚人,足以令任何勢力為之忌憚。
而此時,九界城內的宏偉殿堂之中,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殿極其廣闊,穹頂高懸,數十道身影分列其中,觀他們的氣息,每一位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大神通者!
而在大殿中心,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一道人影佇立在那裡,他頭戴一頂由看似枯槁荊棘編織而成的簡約王冠,絲絲縷縷的銀白長髮從冠下垂落,遮住了大半麵容。
——
他,便是九界門當代門主,向玉隱!
「諸位相比應該有人已經知曉。百裡至尊與蓬萊島至尊雲諫約戰————身隕道消。」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每一位大神通者的心神中炸響。
百裡淵,百裡至尊,那可是九界門近年來風頭最盛、手段最詭譎的至尊,連門主都忌憚他一二,竟然真的隕落了?
「而此刻,」向玉隱的聲音繼續傳來,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那位蓬萊至尊,正毫無掩飾的朝我九界門而來!」
「狂妄!」
沙啞而充滿怒意的聲音傳出,一位九界門至尊麵色相當難看。
「這蓬萊至尊!殺了百裡至尊,還敢打上門來?真當我九界門是那可以隨意來去的市集不成?
我承認他能殺百裡淵是有幾分本事,但如此行徑,簡直是不自量力,欺人太甚!」
「是極,是極!」另一位至尊開口了,「何必與他講什麼規矩道義?他既打上門來,我們便聯手將其鎮殺於此!正好用他的血,祭奠百裡至尊在天之靈!也讓天下人知道,挑釁我九界門的下場!」
殺意凜然的話語,引得了不少至尊的附和,一時間,大殿內瀰漫起一股肅殺之氣。
「且慢。」一位稍顯理性的至尊開口。
「那蓬萊至尊絕非蠢人,他既敢單槍匹馬前來,必有倚仗。百裡至尊的實力我等清楚,能殺他者,豈是易與之輩?」
「約戰之時我曾在場觀戰,他頂著因果之罰重創了百裡至尊,但真正殺死百裡至尊的,其實是因果之罰!」
「在冇搞懂他的因果律神通的作用之前,我們還需小心謹慎!」
因果律神通幾個字字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和壓抑,涉及因果,事情就遠非簡單的強弱比拚那麼簡單了,其中凶險,莫測高深。
「眼下因果之戰臨近,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我等謀劃完成之前,實不宜在此刻與蓬萊撕破臉皮,折損頂尖戰力。」這位至尊接著開口。
「或許————暫避其鋒芒,許以些許補償,化解這段恩怨,方為上策!」
「說起恩怨,」另一位至尊突然開口,「老夫倒是好奇,百裡至尊與那蓬萊至尊,究竟是如何結下這生死大仇的?」
「三年前,那位蓬萊至尊尚是中神通學位,於海外荒島閉關,他身負因果類的本命神通被百裡至尊感知。」向玉隱並未隱瞞。
「百裡至尊出手,欲奪其神通。不料失敗了,再後來,他便成了蓬萊的新晉至尊。」
向玉隱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如今看來,百裡至尊————死的不冤,奈何打亂了我們的謀劃。」
「雲諫至尊,確是當世人傑,其天賦,神通,皆屬頂尖!絕對是我九界門大患!」
「他一人前來,正是天賜良機。若在蓬萊,有海山了輔助,有那棵長生大材依託,想要動他,千難萬難。但在這裡————九界門,是我們的主場!」
「將其徹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