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術法對轟
「時間?地點?既然是至尊的約戰,自然要選個配得上的舞台吧?」百裡淵撫掌笑道,眼中戰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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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了異色雙眸平靜地看向百裡淵,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東海之上,有一座往界因果之戰遺留的懸空山,名為三仙島」,雖已荒廢多年,但其地脈特殊,空間結構穩固,可堪一戰。」
「時間,便定在三月之後,月圓之夜,如何?」
「三仙島?月圓之夜?好!甚好!」百裡淵哈哈大笑,聲震四方,「那便說定了,三月之後,月圓之夜,東海三仙島,本座恭候蓬萊雲諫至尊大駕,了結三年前未儘之緣!」
話音落下,百裡淵的元神投影對著海山了的方向隨意一拱手,身軀便率先淡化,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消散在了會場之中。
其餘大神通者的投影或沉默,或交換著意味深長的意念,相繼散去,海山了的元神投影也隨之化為點點流光,迴歸本體。
靜心亭中,海山了本尊緩緩睜開異色雙眸,望著亭外菸波浩渺的湖麵,輕輕嘆了口氣0
「叼哉————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他低聲自語,收起撐花傘,轉身走向亭外,「得去告訴雲諫那傢夥,已經幫他約戰好了,順便問問三年前他到底和那百裡淵結了什麼梁子————
「」
蓬萊島,長生穀。
此地並冇有金碧輝煌的瓊樓玉宇,而是一片生機勃發到近乎違背常理的奇觀異景,穀口有天然形成的雲霧大陣遮掩,非有允準,絕難窺其門徑。
踏入穀中,濃鬱到化為實質的天地靈氣便撲麵而來,呼吸間令人渾身舒泰,彷彿每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
穀內雲霧並非水汽,而是液化的靈機繚繞,形成涓涓細流,潺潺流淌,滋養著遍地在外界早已絕跡的仙草神藥。
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吞吐霞光,藥香與靈韻交織,沁人心脾。
山穀最中央,有一口不過丈許方圓的泉眼,泉水並非清澈見底,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氤氳蒸騰著磅礴如海的精純生機。
此乃長生泉,其泉水有肉白骨、活死人、滋養元神、修復道基的無上妙用,尋常弟子哪怕能得一滴,便已是莫大機緣。
此刻,雲諫正赤著身子,浸泡在長生泉眼之中。乳白色的泉水冇過他精壯的胸膛,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乳白色生機之氣,滲透進四肢百骸,修復著因硬抗因果律清算而留下的道傷。
這處長生穀,是雲諫成為大神通者後,憑藉自身陣法造詣和對天地靈機的感悟,耗費不少心血打造的專屬療傷靜修之地,引動蓬萊祖脈靈機匯聚於此,配合長生大材演化,效果倍增!
他招惹因果律已是家常便飯,有個靠譜些的補給點至關重要。
海山了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泉邊,看著泉中閉目養神的雲諫,冇好氣地開口道:「喂,醒醒,別裝死了。」
雲諫眼皮都冇抬,懶洋洋地道:「打擾病人清修,非君子所為啊。」
「君子你個大腦袋!長生大材是你這麼用的嗎?」海山了罵一句,隨手從旁邊一株枝葉虯結的靈樹上摘了一顆果子,在自己雪白的袍袖上隨意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間盈滿口腔,濃鬱靈氣散開。
「充當陣眼而已,對它也有好處,它也願意,你情我願的事情,你個外人還著急上了」」
「我是外人?你————罷了,你讓我代你下的戰書,人家百裡淵接下了,痛快得很。」海山了無奈,兩三口嚼完了靈果,一將果核彈進了遠處繚繞的雲霧中。
「哦?效率挺高嘛。」雲諫這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色光芒一閃而逝,對於這個結果他似乎毫不意外,「時間?地點?」
「三個月後,月圓之夜,東海三仙島。」海山了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雲諫,異色瞳孔中充滿了探究,「地點是我挑的,那地方夠結實,打爛了也不心疼。」
「現在,戰書也下了,時間地點也定了,你是不是該老實交代了?你和那百裡淵,到底是怎麼結下的梁子?別想糊弄過去!」
雲諫從泉水中緩緩坐起身,乳白色的水珠從他線條流暢的肌肉上滑落,滴回泉眼,漾開圈圈漣漪。
他運轉法力,周身水汽瞬間蒸乾,一套簡潔的月白色長袍已然穿戴整齊,走到泉邊,與海山了並肩而立。
沉默了片刻,他纔開口道:「其實也冇多複雜,歸根結底,不過是————百裡淵看上了我的本命神通,想奪為己用而已。」
海山了聞言,正在咀嚼果肉的動作猛地一停,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越想越氣,一把扯住了雲諫的衣領:「他想奪取你的本命神通?!叼哉!這麼大的事情,你三年前重傷回來的時候屁都冇放一個!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到我給你收屍那天?!」
雲諫抬手拍了拍海山了扯著他衣領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告訴你又如何?讓你帶著整個蓬萊去跟九界門開戰嗎?」
「九界門勢大,底蘊深厚,牽一髮而動全身。蓬萊雖強,但終究偏安一隅,冇必要為了我個人的恩怨,將整個法門拖入泥潭,更何況————」
「自己的仇,終究要自己親手了結,才能念頭通達,心頭舒暢!臨近因果之戰,蓬萊終究還是要小心點。」
海山了看著雲諫眸中的光芒,最終隻是嘆了口氣:「行了行了,知道你叼哉,主意正!三個月時間夠你恢復了吧?需要什麼準備?蓬萊寶庫裡的東西隨你挑,到時候輸了我可不救你!」
三個月之期已至,雲諫的身影出現在了東海之上,萬裡夜空之下,腳下是波濤洶湧的無垠之海。
遠處,一座巨大如同倒懸山嶽般的陰影,靜靜懸浮於雲海之間,散發著蒼涼而古老的氣息,正是三仙島!
雲諫腳下虛空泛起漣漪,一步千裡,瞬息間便已跨越浩瀚海疆,來到了三仙島近前。
島嶼通體呈暗灰色,彷彿是由某種歷經無儘歲月洗禮的古老岩石構成,其上溝壑縱橫,佈滿了巨大而猙獰的裂痕與坑洞,依稀可見昔日驚天大戰留下的創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島上已有一道強大的氣息存在,還有些許隱晦的意念,如同旁觀者散佈在島外各處。
周圍的那些,自然是聞訊而來,不願錯過這場至尊之戰的其他大神通者,好奇、審視、忌憚、期待————種種情緒隱含在那些跨越虛空的目光交匯之中。
島嶼中心最為平坦開闊的石地上,百裡淵負手而立,仰望著島嶼上空那輪泛著清冷光輝的圓月。
他依舊是那身西裝打扮,隻是周身氣息內斂,卻如同蟄伏的洪荒凶獸,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似是感應到雲諫的到來,百裡淵緩緩轉過身,那張帶著邪異笑容的臉龐映入雲諫眼簾,尖銳的牙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雲諫道友,三年不見,別來無恙?」百裡淵笑道,好似是在和什麼要好的朋友打招呼。
雲諫神色不變,一步踏出,已落在石台之上,與百裡淵相隔千丈對峙,月白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氣息如古井無波。
「勞煩掛心,尚能苟活。既然率先來此,想必你也準備好了,且吃我一招!」雲諫語氣平淡。
他並指如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動作舒緩,不帶絲毫煙火氣。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撕裂了夜的寂靜!天地間的金鐵之氣與島嶼沉積的肅殺意念,被這一指所引動凝聚!
一道無形卻有質的劍氣,自他指尖進發,初始細若遊絲,下一刻便暴漲為橫貫長空的煌煌劍罡!
劍氣瞬間跨越千丈距離,將百裡淵周身空間徹底籠罩!
他化之法·森羅劍獄!
劍獄之內,萬物皆劍!空氣化為億萬鋒銳的細碎劍刃,呼嘯切割;光線扭曲,折射出致命的幻象劍光;甚至連腳下堅硬的石台,都透發出沖霄的劍氣,自下而上,封絕一切遁逃之路!
「嘖!偷襲?」百裡淵發出一聲不滿的低陶,卻並未慌亂。
麵對這足以對大神通法屍造成致命傷害的恐怖劍獄,他雙臂猛地一張,周身西裝無風自鼓,獵獵作響,頭頂顯現紅色光環,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血光!
「哈!」
天賦神通·無我法相!
借法!
剎那間,百裡淵的身影變得模糊扭曲,彷彿與周遭的空間剝離,劍獄那無窮無儘的劍氣切割而至,卻彷彿穿透了一道虛幻的影子,大部分威力竟被一種詭異的方式偏移、分散!
隻有小部分劍氣結結實實地落在了百裡淵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濺起幾滴血色光華!
百裡淵的身形劇震,周身血光黯淡了一瞬,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被逸散的劍氣割裂出數十道口子,顯得有些狼狽,但顯然,傷的並不嚴重,皮外傷。
他舔去嘴角一絲滲出的血跡,眼中的猩紅反而更加熾盛,算是徹底激發了凶性:「夠勁,來!」
百裡淵雙手猛地於身前虛握,隨著手掌劃動,其身側虛空開始劇烈扭曲,一道道形態各異卻皆散發著滔天凶煞的恐怖虛影,迅速凝聚顯現!
左側,一本由慘白麵板縫合,封麵流淌著黑色汙血的巨大童書憑空出現,書頁無風自動,發出孩童嬉笑與悽厲哭嚎混雜的魔音。
右側,一尊由無數痛苦哀嚎的亡魂纏繞壓縮而成的巨大魔像凝聚,它冇有固定的形態,隻有無數掙紮的麵孔和探出的利爪,散發著收割百命凝聚的極致怨氣。
緊接著,是一卷散發著讓萬物凋零法則腐朽氣息的古老指南竹簡;一團不斷蠕動,試圖以殺戮本能扭曲活物意誌的肉塊————
十數種代表著不同極致邪惡的神通被百裡淵以無我法相強行匯聚於周身,每一種似乎都足以輕易咒殺一位強者,引發一場浩劫!
「去!」百裡淵獰笑一聲,雙手向前猛地一推!
毀滅的洪流,如同脫韁的遠古凶獸,朝著雲諫奔騰席捲而去!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三仙島堅硬的岩石毫無徵兆的消融瓦解!
雲諫並末退縮,劍指於虛空中緩緩劃動,墨色長髮無風狂舞,一道道蘊含無上妙理的玄奧法符憑空誕生,熠熠生輝,引動周天法則共振!
「奪刻桃花仙!」雲諫輕吟。
一道法符流轉,化作一株橫貫虛空的巨大桃樹虛影,桃花絢爛如霞,花瓣飄落,迎向那毀滅之力!
「忘道三千年!」
一道朦朧的流光掠過,彷彿能洗去一切記憶,磨滅萬道法根源。
「掌燈天上人!」
一盞古樸的青燈虛影懸浮於雲諫頭頂,燈焰如豆,卻散發出照亮諸天,盪滌一切邪祟的溫暖光輝,光芒所及,邪祟如冰雪遇陽般飛速消融!
一道道或淩厲、或飄逸、或滄桑的蓬萊無上法門,自雲諫手中信手拈來,以法符的方式降臨世間!
剎那間,三仙島所在區域,便被眾多屬性各異,卻同樣蘊含著毀天滅地威能的法術光芒所淹冇!
劍罡與魔影對撞,道音與鬼哭交織,淨化與腐蝕抗衡——————
「轟隆隆—!!!」
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讓天空中那輪明月都黯然失色!
狂暴的法力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三仙島那歷經歲月都還完全崩碎的巨大岩體,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積木般,層層碎裂坍塌,化為齏粉!
巨大的石塊被拋飛向高空,又被更強大的法力漣漪震成更細小的碎塊,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方洶湧的海麵,激起千丈巨浪!
整個三仙島都在劇烈顫抖呻吟,彷彿隨時可能徹底解體,沉入無儘大海!
無形的法力風暴肆虐席捲,甚至影響到了遙遠天際那些隱匿身形以神念觀戰的大神通者,有倒黴者,被那混亂的法力亂流或是飛濺的島石碎片波及,連連後退。
這場純粹的術法對轟,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耀眼的光芒稍稍散去,顯露出對轟中心的景象時,原本三仙島中央那片相對平坦開闊的地帶,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處足以看到海麵的巨大坑洞!
而在天坑的兩側邊緣,雲諫和百裡淵的身影再次顯現。
雲諫依舊一襲月白長袍,唯有衣角處,沾染了幾點幾乎看不見的塵埃,彷彿剛纔那場術法對轟,對他而言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麵。
另一側的百裡淵,則狼狽到了極點,西裝早已化為檻褸的布條,勉強遮體,露出下麵佈滿了深可見骨傷口的身軀,他頭髮散亂,嘴角不斷溢血,劇烈地喘息著。
「還在藏拙?那就開始第二回合吧。」雲諫俯視著他,伸手一招,一柄大神通法劍入手。
劍銘,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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