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咱們先找個位置,暗中觀察。」
說完這話,伯恩就帶著蕾妮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這位置背靠牆麵,視野卻能覆蓋大半個前廳。
既便於觀察,又不易被他人察覺,是個絕佳的點位。
兩人剛一落座,鄰桌的兩個胳膊上紋著黑蛇的壯漢,就投來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兩道視線像黏膩的蟲子,在蕾妮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輕佻。
蕾妮一臉厭惡,顯然是被這無禮的注視惹惱了,正要起身教訓這兩個不長眼的傢夥。
伯恩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立刻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後,伯恩轉頭對著鄰桌的兩個壯漢,比了個舉杯的手勢。
這是下城區的酒館裡,最常見的打招呼的方式。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隻不過,伯恩在舉手的同時,將別在後腰的黑火掏出來,拍在了桌上。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倆最好別惹我。
兩個壯漢看到槍口衝著自己的黑火,原本輕佻的神色瞬間凝固,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在這下城區,能隨身帶槍的,基本都是硬茬子。
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悻悻地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算是回應了他的示好。
隨後,他便拉著同伴轉頭繼續喝酒,隻是偶爾會用餘光偷瞄蕾妮,卻再也不敢有更過分的舉動。
蕾妮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側頭對伯恩說:「謝了。」
她剛才確實有些衝動,差點忘了兩人的首要任務。
伯恩抓起桌上的黑火,淡定地說:「別客氣,在這下城區,拳頭就是規矩。」
收起黑火後,伯恩召來一個酒保,扔下幾張信用券:「先來兩杯黑啤。」
酒保麻利地應了一聲,很快就端來兩杯冒著泡沫的黑啤。
伯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合成麥的苦澀味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股廉價酒精特有的灼燒感。
隻是,伯恩並不在意。
借著舉杯喝酒的動作,他觀察著四周,尤其是之前蕾妮指向的方位。
稍稍看了幾眼後,伯恩放下酒杯,看向身旁的蕾妮:「怎麼樣,能確定具體的位置嗎?」
蕾妮沒碰酒杯,一直在暗中探查著。
就在伯恩發話的下一秒,她睜眼道:「嗯,可以的,就在吧檯的左側,靠近樓梯口的位置。」
伯恩立刻看了過去,在吧檯偏左的位置,正獨坐一人。
這人背對著大廳,大半個身子都隱在吧檯與樓梯側麵的陰影裡。
他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風帽壓得極低,從伯恩所在的視角,完全看不清臉。
「就是他?」
蕾妮點頭:「沒錯,他身上的混沌能量雖然很隱蔽,但我能感覺到,那股詭異且扭曲的氣息,和我手上的晶片印記完全吻合。」
「這傢夥還真會挑地方,剛好選了個最不利於觀察的位置。」
就在伯恩與蕾妮低聲交談時,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兩位客人,要不要嘗嘗我們這兒新推出的招牌酒水?」
女人的聲音帶著刻意拿捏的甜膩,眼波流轉間,先是瞥了眼蕾妮,就將目光落在伯恩身上。
伯恩沒要酒水,卻掏出幾張信用券,遞給女人的同時開口道:「酒水就算了,我隻是想問問,坐在吧檯的那個哥們,是你們這兒的常客嗎?」
女人接過信用券,就直接塞進胸口:「哎呦,這位客人,看來您是第一次來,吧檯坐著的,那可是個怪人。」
聽到這話,伯恩疑惑地問:「怪人?怎麼個怪法?」
女人回頭看了眼吧檯的方向,壓低聲音說:
「您不知道,自打半個月前第一次來,此後每一天,他都坐在這個位置,從來沒變過。而且啊,他從不跟任何人說話,每次來隻點一杯酒,一待就是三個小時,時間掐的老準了。」
「半個月都這樣?」
伯恩問話的同時,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吧檯。
那道灰色的身影,活像一尊嵌在陰影裡的雕塑。
「可不是嘛,而且他點的永遠是最烈的燒喉,卻從來隻喝三口,剩下的酒就放在那兒,有次一個新來的酒保不懂事,想把他剩下的酒收走,被他眼神掃了一眼,當場就嚇傻了,好幾天都沒敢來上班。」
「這怪人,我勸你們還是別招惹,之前有個不長眼的兄弟,覺得他太裝想找茬,結果還沒碰到他的衣角,就跟被抽走了魂似的,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第二天才醒過來。」
女人說到這兒,眼神裡還帶著幾分後怕,瞥了眼吧檯方向,就走了。
這個人,每天都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位置出現,還隻喝三口酒,看起來,倒是很像在接頭的樣子。
想到這,伯恩放下酒杯,對蕾妮說道:
「你在這盯著,我去吧檯那邊假裝點酒,近距離看看他的情況。」
蕾妮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點頭道:
「那好,你小心點,他的混沌氣息雖然隱蔽,但強度應該不低。」
「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
伯恩回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著吧檯走去。
穿梭在酒氣熏天的桌椅間,不時有醉漢的吆喝聲擦著耳邊掠過,還有濃妝艷抹的女人故意蹭過他的胳膊,留下一股廉價香水的刺鼻氣味。
伯恩麵無表情地側身避開,目光始終鎖定著吧檯左側那道灰色身影。
隨著距離的接近,伯恩逐漸感知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感,像是把空間都揉皺了一般,若有似無地纏繞在那灰色身影的周遭。
伯恩走到吧檯邊,特意挑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
「給我調一杯燒喉。」
伯恩沒什麼特別想喝的酒,於是學著灰衣男子,也點了杯燒喉。
「好的,一百萬信用券。」
伯恩爽快地付了錢,趁著等待酒水的工夫,餘光不經意間掃向身旁的灰衣男子。
因為帽簷壓得太低,再加上低著頭,伯恩看不到灰衣男子的臉。
明明麵前放著一杯酒,但灰衣男子卻完全無視,隻是右手搭在吧檯邊,一下又一下的輕叩著桌麵。
整個人呈現的狀態,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嗬嗬,別說,還真挺怪的。
「客人,您的燒喉好了。」
就在這時,酒保端著一杯酒水,放到伯恩的麵前。
伯恩端起酒杯,學著灰衣男子的方式,連喝三口。
嘶!
好…好辣!
烈酒入喉的瞬間,像是有一團滾燙的火焰,順著喉嚨滑進了胃裡。
這燒喉的烈度,遠超他的預想。
不行,得先緩緩。
就在伯恩剛放下酒杯的同時,一旁灰衣男子輕叩桌麵的右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