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者發生變故的同時,另外五個同樣吃下憶味碟的人,也一同僵住了。
緊跟著,這六人的身後,不約而同地冒出一道陰影。
伯恩定睛一看,立刻認出,那突然出現的陰影正是夜魔。
起初,看到夜魔出現,伯恩還有些納悶,這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
可再看六人吃下憶味碟後,那臉上迷醉的樣子,他立馬回想起週一規則重新整理時,更新的補充說明。
【……睜眼不是保持眼睛睜開,而是保持意識清醒。】
此時這六人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再清醒。
那陰影如同融化的墨汁,在六人身後緩緩凝聚成型,夜魔標誌性的猩紅雙眼在昏暗裡亮起,周身黑霧雖不及之前遭遇的那般濃稠,卻帶著同樣冰冷的吞噬感。
你在吃菜,看你吃菜的夜魔等著吃你,這畫麵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夜魔的身影貼著六人脊背緩緩升起,黑霧如同有生命的觸鬚,悄無聲息地纏上他們的手腕與脖頸。
那觸鬚冰涼刺骨,卻又帶著與憶味碟同源的、能讓人沉醉的暖意,一冷一熱交織的詭異觸感,讓六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呼,便徹底僵在原地。
一號老者臉上的溫情還未褪去,眼角的淚光卻瞬間凝固,渾濁的雙眼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被黑霧浸染的灰濛色。
他口中還殘留著桂花糕的甜香味,身體卻已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彷彿靈魂正被一點點從軀殼中抽離。
七號女士握著餐叉的手停在半空,嘴角還沾著細碎的糖霜,眼中的雀躍凝固成呆滯,隻有鼻翼微弱的顫動證明她還活著。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黑霧男爵輕笑一聲,抬手輕揮手杖,頂端的暗紫色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將六人與夜魔的身影牢牢籠罩。
那些纏在六人身上的黑霧觸鬚,彷彿受到了晶石的牽引,開始緩緩向上攀升,將六人沉溺於回憶中的靈魂一點點剝離出來。
被紅光籠罩的瞬間,六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抽走了實質的血肉,隻剩一層輕飄飄的軀殼。
剝離出的靈魂化作六縷微光,或暖黃如燭火,或淡藍似晨霧,在觸鬚的牽引下緩緩升空,朝著黑霧男爵手杖上的暗紫色晶石飄去。
晶石表麵的紋路愈發璀璨,如同貪婪的獸口,將每一縷靈魂都盡數吞噬。
隨著靈魂入石,黑霧男爵周身的黑霧又濃鬱了幾分。
「果然,還是沉溺於回憶的靈魂,最是鮮美了。」
那六具徹底失去靈魂的軀殼,如同泄了氣的木偶般癱倒在座椅上。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六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死在了眼前,此刻餐桌兩側餘下的受邀者們,再也沒法淡定了。
伯恩低頭一看,麵前的肉片依舊縈繞著奶奶紅燒肉的味道,可此刻再聞,隻覺得那香氣中裹著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將餐盤往桌內推了推,目光掃視周遭。
眼下,不少人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顯然是被剛才的場景嚇得失了方寸。
那乾嘔聲來自八號座位的年輕女孩,她雙手死死捂著嘴,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滿是驚魂未定。
她麵前的餐盤裡,那碟裹著淡紫色醬汁的糕點還完好無損,可在她眼中,卻比世間最骯髒的東西還要令人作嘔。
黑霧男爵饒有興致地盯著女孩,玩味地笑道:
「這位客人,何必如此失態,這不過是一場靈魂與回憶的邂逅,那六個靈魂,本就被困在回憶裡難以自拔,我不過是順手推了一把幫他們解脫,順便收穫一份美味罷了。」
十四號的西裝男,怒斥道:「嗬,什麼解脫,你明明殺死了他們。」
即便麵對周身縈繞黑霧的男爵,他眼神裡也沒有半分退縮。
伯恩將十四號的反應看在眼裡,對這個人他印象很深。
在死亡回溯前的時候,十四號就展現出了超越常人的冷靜與聰慧,即便麵對兩難問題也能從容破局。
尋常人在目睹六具軀殼癱倒、靈魂被吞噬的慘狀後,要麼嚇得魂不附體,要麼強裝鎮定隱忍,可十四號偏要主動發難。
在他看來,十四號這般表現反倒有些刻意了。
黑霧男爵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笑起來,擺手道:
「殺死他們?不,我可沒那閒心,他們隻是甘願沉淪於回憶,靈魂主動脫離了軀殼,我不過是收下了這份來自規則的饋贈罷了。」
十四號冷笑一聲,繼續嘲諷道:
「嗬嗬,說的好聽,我隻是看不慣你用虛假回憶蠱惑人心,把吞噬靈魂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既然是晚宴,要麼痛痛快快上菜,要麼就直說你的目的,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
隻是還沒等十四號說完,黑霧男爵抬起手杖一指十四號,晶石射出一道細小紅光,直逼十四號麵門。
十四號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側身躲避,紅光擦著他的肩而過,落在身後的椅背上,實木椅背瞬間被黑霧侵蝕,燒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空洞。
「另外,我得提醒一下各位,晚宴的規則裡,可沒有允許你們對我無禮,要是再有人挑釁,就不是警告這麼簡單了。」
紅光消散的餘溫還縈繞在空氣中,那道被黑霧燒穿的椅背空洞裡,正緩緩滲出淡淡的灰煙,裹挾著類似焦糊布料的詭異氣味,在宴會廳裡瀰漫開來。
方纔那一下警告,快得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黑霧男爵的實力懸殊,瞬間擊碎了有人想憑強硬態度反抗的念頭。
八號女孩的乾嘔聲戛然而止,她死死咬住嘴唇,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成為下一個被盯上的目標。
整個宴會廳再度陷入死寂,隻剩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長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著眾人眼底的恐懼與戒備。
伯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指尖始終輕叩桌麵,大腦飛速運轉。
十四號的刻意發難太過突兀,若隻是單純的憤怒,未免有些不計後果。
難不成他另有目的?
還是想藉此試探黑霧男爵的底線?
就在伯恩思索之際,黑霧男爵收回手杖,掃視一圈眾人:「好了,前菜的環節可以結束了,接下來,該上主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