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龍虎山後山某處密林,炁流激盪,狂風大作。
葉緣還在遠處,就聽見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吼響徹夜空。
「他媽的!高寧這個禿驢真煩人!」
「我他媽還是先宰了你!」
聽到這中氣十足的國罵,葉緣腳下生風,速度又快了幾分。 超好用,.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來陸瑾老爺子已經和全性四張狂對上了。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禍根秧苗,氣是雷煙火炮。】
這就是『四張狂』名字的由來。
剛才陸瑾罵的那個高寧,其能力就是針對人的情緒。
十二勞情陣,影響目標十二正經,每一經對應一對正負情緒,反覆切換情緒,如同彎折鐵絲,摧毀心智、重創對應臟器。
其餘三人的能力也各有千秋。
【穿腸毒】竇梅,對應『酒』,釋放花粉狀炁,能讓人安逸、麻木、失去戰意。
【禍根苗】沈沖,對應『財』,能將自己的炁借給他人,契約者擊殺異人可吸收對方炁,殺的越多,抽成的比例越高。
【刮骨刀】夏禾,對應『色』,被動吸引異性,易容也無法隱藏。
『酒氣』『財色』,兩兩組合。
對異人界危害程度,『財色』最高,但若論正麵對戰的難纏程度,那就是『酒氣』。
強如十佬之一、修為深厚的老天師同輩陸瑾,此刻也被這十二勞情陣折騰得不輕。
……
當葉緣趕到戰場邊緣時,眼前的景象堪稱壯觀。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炁化符籙如同狂風暴雨般飛舞,將周圍的樹木轟得粉碎。
「吼吼吼!」
陣中央,陸瑾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
此時的陸瑾,已經完全被高寧和竇梅的組合技挑起了心底最深處的負麵情緒。
在陣法的反覆折磨下,他最終選擇墮入了『恨』,徹底走火入魔。
而在不遠處,不僅有高寧、竇梅、沈沖這三位「張狂」,還有一個戴著瓜皮帽、手裡盤著念珠的乾瘦老頭。
全性煉器大師,苑陶。
以及他身邊那個流著口水、體型龐大的傻大個,憨蛋兒。
就在葉緣邁步踏入「十二勞情陣」覆蓋範圍的瞬間,原本正等待陸瑾發狂耗盡體力的全性眾人,立刻察覺到了這股陌生的氣息。
「嗯?」
苑陶盤著念珠的手一頓,轉頭看向緩慢走來的葉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哪來的毛孩子?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然而,盤膝而坐,雙手合十的胖和尚高寧,此刻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阿彌陀佛……苑施主,當心!此子有些古怪!」
高寧心中駭然。
他的十二勞情陣,隻要是有情緒的人,就不可能完全免疫。
可是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高寧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陣法引力落在對方身上,就像是抓在了一團虛無縹緲的雲霧上!
明明人就站在那裡,但陣法卻根本無處著力,更別提影響他的情緒了!
「見鬼了!」
葉緣暫時沒有功夫理會全性眾人,他的注意力都在發瘋的陸瑾身上。
「這老爺子現在敵我不分啊,有點棘手啊。」
葉緣嘆了口氣。
他既不能把陸瑾扔在這兒不管,又不能真下手打傷他,畢竟待會兒還要借閱人家的『通天籙』呢。
「隻能先應付著,試試丹藥管不管用了。」
葉緣足下微旋、身形如柳絮般飄忽,在陸瑾狂風驟雨般的符籙攻擊中閒庭信步般地遊走。
陸瑾的攻擊一落空,葉緣便找準時機欺身而上。
「陸老爺子,得罪了!」
葉緣反手一扣,一記『踏雪尋梅』巧妙地卸掉了陸瑾的力道,同時左手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冰涼氣息的丹藥,屈指一彈,精準地將丹藥送入了陸瑾大張的嘴裡。
「冰心丹,二品丹藥,主打一個清心鎮神、穩固神台。給我醒!」
丹藥入腹,但陸瑾卻隻是微微停頓了半秒,隨後眼中的紅光更甚,怒吼聲響徹雲霄:
「無根生,我必須殺了你!」
「難道一顆不夠?那再來一顆!」
「殺殺殺!」
「臥槽,沒反應?」
葉緣心中犯嘀咕,乾脆自己也吃了一顆。
丹藥一入口,一股極致的清涼感瞬間直衝腦門,讓他的神台清明無比,甚至連剛才因為小心招架而產生的一絲燥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問題啊!藥效槓槓的啊!」
葉緣看著依舊瘋狂追砍自己的陸瑾,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爺子心裡對無根生的恨意到底有多深啊?簡直離譜!」
就在葉緣和陸瑾遊鬥之際,一旁的苑陶見葉緣似乎和陸瑾是一夥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去!嘲風!」
一顆散發著恐怖氣流波動的珠子,如同出膛的子彈般撕裂空氣,直奔葉緣的後腦勺而去。
「嗯?」
葉緣眉頭微皺,連頭都沒回。
右手閃電般探出,兩根手指如同鐵鉗般穩穩地夾住了那顆高速旋轉的珠子。
「什麼?!」苑陶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嘖!找死!」
葉緣看著指間的嘲風珠,冷笑一聲,指尖驟然發力。
「哢嚓!」
那顆被苑陶視若珍寶、堅硬無比的法器嘲風珠,竟然在葉緣的兩指之間,硬生生地被捏成了齏粉!
就在苑陶驚駭欲絕之時,一股極其浩瀚且純粹的金光突然從天而降,瞬間照亮了整片樹林。
「小友,辛苦你了。將老陸交給我吧。」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伴隨著金光緩緩出現。
老天師,張之維!
「老天師,您可算來了。」葉緣順勢後退,將發瘋的陸瑾讓了出去。
有了老天師接手陸瑾,葉緣終於騰出了手。
葉緣轉過身,看向已經萌生退意的幾人。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意湧向他們。
「跑!」
對殺意最為敏感的高寧猛地打了個寒顫,大聲喝道,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向密林深處瘋狂逃竄。
沈沖、竇梅和苑陶見狀,也立刻作鳥獸散。
「跑得掉嗎?」
葉緣背後紫光乍現。
一對巨大的紫雲翼舒展開來,葉緣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先追上的,是稍慢一籌的竇梅和高寧。
沒有廢話,葉緣淩空連點兩指,兩道淩厲的劍形指勁直接穿透了兩人的後心。
兩具屍體頹然倒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接著是沈沖。
葉緣身形如電,從天而降,一記剛猛無匹的『飛龍在天』,狂暴的掌力直接將其鎮殺當場,連周圍的地麵都塌陷了半分。
最後是苑陶。
「憨蛋兒!攔住他!」苑陶驚恐地大吼。
那個流著口水的大個子立刻掏出一把水槍形狀的法器,對著葉緣連連射擊。
「小孩子回家玩去。」
葉緣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輕鬆避開水彈。
他看這憨蛋兒心智猶如孩童,雖然身在全性,但並未像其他人那般作惡多端,便沒有下死手。
身形一閃,出現在憨蛋身後,一記手刀劈在其後頸將其打暈,收入噬囊,後續扔給公司處理。
隨後,葉緣落在苑陶麵前。
「你……」苑陶話還沒說完。
「噗!」
一道淩厲的火焰刀炁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哼!不虧是『長鳴野乾』的兒子,真會挑事,死不足惜。」
葉緣看著倒下的屍體,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當年三一門的殘局,開端就是因為苑金貴亂嚼舌根,後來被陸謹所殺,也是咎由自取。
但因此而死的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完事之後,葉緣返回剛才的空地。
此時,陸瑾正跪在老天師麵前。
「我殺了老天師?!」
「別不要臉了,陸謹。」
「殺我?就憑被迷了心智的你?」
「……」陸瑾老臉一紅。
就在這時,老天師眼角餘光瞥見了葉緣正拿著手機,鏡頭對著這邊。
「咳咳。」老天師乾咳兩聲,試圖提醒下老夥計。
「你看你,這還是傷著了。」
「兩位前輩好,晚輩葉緣。」葉緣心領神會地收起了手機,上前打了個招呼。
「老陸,剛纔多虧了這位小友拖住了你,不然你可就真要丟大臉了。」老天師微笑著介紹道。
「多謝葉小兄弟仗義出手。」陸瑾老臉微紅,拱手道謝。
「應該的。」
隨後,葉緣將幾瓶有助於恢復傷勢和穩固心神的丹藥遞給了老天師和陸瑾。
兩人也看出了這丹藥的不凡,紛紛道謝收下。
由於葉緣這半宿殺得實在有點狠了,全性的一些人察覺到了風頭不對勁,嚇得連夜逃下了山。
一場轟轟烈烈的全性攻山,就這樣被葉緣硬生生地殺成了「全性大逃亡」。
……
到了前山,天色已經矇矇亮。
老天師去處理天師府的善後事宜,葉緣則跟著陸瑾來到了山下的集結點。
剛到集結點,就遇見了安全撤退下來的陸玲瓏等人。
「玲瓏!我看看!快讓太爺爺看看傷著哪沒!」陸瑾看到曾孫女,趕緊心疼地上前檢視。」
當得知昨晚在密林中,竟然也是葉緣出手救下了陸玲瓏一行人時,陸瑾激動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好小子!大恩不言謝!」
陸瑾拍著葉緣的肩膀。
「我陸瑾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有啥要求儘管提。隻要我陸家能辦到,絕不推辭!」
葉緣等的就是這句話。
「陸老爺子言重了。不過……晚輩對符籙之術頗為嚮往,不知可否借閱一下老爺子的『通天籙』?」
葉緣實話實說:「實在是剛纔看陸老爺子的手段,太過驚艷了。」
被一個小輩當麵誇獎剛才那副發瘋的模樣,陸瑾的老臉稍微紅了一下,好在天色還沒大亮,也沒人察覺到。
想到葉緣今晚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以及救下自己和曾孫女的恩情,陸瑾點頭答應了下來。
拿到了『通天籙』的抄本,葉緣心中滿意至極。
隨後,他與陸玲瓏等人交談了幾句,紛紛互換了聯絡方式。
當這群年輕一輩得知,今晚全性四張狂幾乎被葉緣一個人包圓了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哥……你今晚到底殺了多少全性啊?」陸玲瓏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沒仔細數。」葉緣看了看初升的朝陽,伸了個懶腰。
「具體的,讓子彈飛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