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帽子?
在場的冇有笨人,王上加白是什麼字,大家都很清楚。
其他兩人驚訝於趙昱野心的同時,王重陽則是一臉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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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起身,略顯生硬地回道:「原來是這樣,不過我乃山野之人,又已出家為道,不好摻和俗世之事。殿下好意,在下心領,告辭!」
七日比武下來,王重陽本以為自己已經瞭解了趙昱。
趙昱用的武功雖然神奇,卻也都是玄門正宗,身法又暗合八卦之數,王重陽由功看人,覺得趙昱應不是什麼陰毒之人。
這才使得王重陽對趙昱的態度大為改觀。
他卻冇想到,趙昱確實不是陰毒之人,但卻是野心之輩,竟妄圖篡位奪權,還想拉攏他們三人為己所用。
可如今這個形勢,哪裡是爭權奪利的時候?
就在兩年前,南宋削去了秦檜一切爵位、諡號,改諡「謬醜」,還下詔追究秦檜誤國之罪。
隨即,宋廷便宣佈北伐,大舉討伐金國。
開戰前期,宋軍不宣而戰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很快便又喪城失地,不得不再向金國低頭。
值此風雨飄搖之際,趙昱身為宗室不思報國安民,卻妄圖謀權篡位,這讓王重陽如何能不厭惡?
在王重陽看來,天下之事都是壞在這樣的人手中,他怎肯與趙昱為伍?
見王重陽要拂袖而去,林朝英有些不滿:「你這人怎的如此急躁,聽人把話說完不行嗎?」
趙昱輕輕拽了下林朝英,施施然地坐了下去,他不僅不攔王重陽,還給自己倒了杯酒。
然後趙昱才說道:「就在上月,韓相公在上朝途中被槌殺於玉津園,其同黨蘇師旦亦被處死,頭顱被送往金國求和。」
已經走到門口的王重陽停住了,哪怕已經出家為道,王重陽亦因為此前的抗金經歷密切關注著宋金兩國的朝局。
對於宋朝內部的主戰派人物,王重陽當然清楚。
「韓相公?哪位韓相公?」
趙昱沉聲道:「太師、平章軍國事、平原郡王韓侂冑韓相公!」
王重陽豁然轉身,義憤填膺:「一國之相,竟在國都被殺?首級還要送往敵國賠罪?」
趙昱冷笑一聲提醒道:「真人說錯了,臨安可不是國都,現在還隻是行在呢!」
站在原地,王重陽臉色青白交加,沉思片刻後,他又返回桌前坐下。
「還有什麼?」
趙昱提起酒壺,給其他三人麵前倒上酒:「還有便是簽訂和議了,贈歲幣,改國體。哦對了,還要再把秦檜給高高的捧起來。」
「還要把秦檜那狗賊給捧起來?」
洪七臉色漲紅:「嶽爺爺便是死在那狗賊手裡,前幾年方纔平反,怎的又要變了!」
黃藥師抬手攔在洪七麵前,緊盯著趙昱:「改國體是什麼意思?」
和洪七不同,黃藥師所學甚廣,除了武學外涉獵甚多,對政治上的事可以說是門清。
嶽飛和秦檜的地位高低,無非是看朝廷裡主政之人的臉色罷了,對此,他雖看不慣,卻也瞭解是怎麼回事。
可是,趙昱話中的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趙昱舉起麵前的酒杯一口乾了下去,酒杯頓在桌麵上,發出「篤」的一聲。
「還能有什麼!現在是叔侄之國,日後就要改成伯侄之國了!」
靖康之後,宋金之間地位再難平等,每一任南宋皇帝都要稱金國皇帝為叔叔。
雖然不是真箇開口叫叔叔,但在國書上可是要體現出來的。
現在可倒好,更進一步,金國從叔叔都成伯父了。
看著怒而飲酒的趙昱,林朝英有些擔心,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趙昱心下稍緩,深吸一口氣後,朝她笑了笑。
隨即,趙昱看向三人,誠懇地開口:「我非是要圖謀那九五至尊,實是不願看到祖輩留下的基業被小人如此糟踐!更不願看到我漢家兒郎披髮左衽,淪落腥膻胡虜之手!」
「若是我無能為力,也就罷了,不過是整日醉酒麻痹自己而已。可如今我手握長劍,豈能坐視不管?不管諸位今天是否願意幫我,待迴轉臨安後,我必要改天換地不可!」
雅間內一片沉默,望著滿桌的美味佳肴,王重陽三人卻冇有絲毫胃口。
反倒是說出了心裡話的趙昱像是包袱儘去,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時不時還與旁邊的林朝英低語幾句。
看著他的模樣,王重陽三人對視一眼,心情十分複雜。
趙昱說的這些事關乎宋國朝局,即便此時他們無法驗證真偽,但心裡也清楚,這個時候趙昱不可能說假話騙他們。
否則,他們隻需前往臨安一打聽,便可知真假。
這對趙昱冇有任何好處。
隻是,對王重陽他們這些古人來講,忠孝節義這四個字是刻在骨子裡的,一時間很難轉過思想來。
最終,還是黃藥師先開了口:「你要篡……奪位,可現在那位官家又有什麼過錯?此前他也曾一力主戰,怎會再推翻自己的政令。」
遲疑了下,他還是把篡位改成了奪位。
「哼!」趙昱冷笑一聲,「我那個兄長,一向懦弱,朝政大半都掌握在他人手中。初上位時,是韓侂冑掌權,也是他力主對金國開戰。韓侂冑死後,則是皇後楊氏與史彌遠把持朝政。」
「一國宰相被私刑所殺,皇帝卻不能問罪旁人,你以為他能做什麼?」
「竟是這般……」
黃藥師口中喃喃。
片刻,他正視趙昱:「你與我說這些,究竟是想要我幫你做什麼?殺人嗎?」
「黃兄……」
洪七欲言又止,黃藥師卻看也不看他。
趙昱心知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他毫不畏懼地與黃藥師對視:「我聞黃兄學究天人,文事武略、琴棋書畫、算數韜略、醫卜星相、奇門五行,乃至農田水利、經濟兵略,無一不曉,無一不精。」
「俗話說,國亂思良相,我若為帝,正缺一位主持大局的宰相。若黃兄不棄,他日可往臨安一行,我必掃榻而迎,便是三顧茅廬也未嘗不可。」
趙昱一番話說完,可算是搔到了黃藥師的癢處。
要是趙昱看上了他的武功,冇別的說的,黃藥師轉身就走,可趙昱竟然是認可了黃藥師的學識,這真是對症下藥。
黃藥師的邪,更多的是鬱鬱不得誌的心煩,學究天人卻無用武之地,自然變得憤世嫉俗。
若是他果然無心出仕,學奇門五行也就罷了,研究農田水利作甚?
正是因為有心做事,求而不得,這才養出了黃藥師的邪。
而恰好,趙昱看重的便是黃藥師的學問,這出乎意料的回答,一下子讓黃藥師精神煥發。
「你此話當真?」他忍不住下意識地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