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夙本想寬慰離頌幾句。
畢竟聽謝塵無說，離頌今年也才隻有二十四歲，對秦夙來說，也是個很年輕的小夥子了。
【那個……】
輸入兩個字，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趕緊再用意識控製著，刪掉了。
對話介麵卻跳出來離頌發來的一條訊息。
【可以麻煩你代替她，再叫我一聲哥哥嗎？】
秦夙心裡狠狠紮了一下。
明知道這是離頌極度破碎之下，甚至可能是悲傷導致精神混亂之下，毫無道理的要求。
同情心還是占了上風。
【哥哥。】
她意念操作傳送。
過了足足有三四分鐘那麼久。
離頌回了兩個字，【感謝。】
“……”秦夙無言以對。
時間也不早了，她雖然用著蕭岑的身體，但不能困在與她相關的情緒裡。
去小浴室衝個澡，吹乾頭髮，鑽進被子。
“拿到第二條命的第一覺！”秦夙閉上眼睛揚起笑容，“晚安”
但是換了個陌生的世界，換了房間，換了床。
想美美睡一覺太難了。
後半夜，秦夙翻來覆去之間，手無意識的往旁邊一伸，似乎碰到個溫熱的東西。
那溫度和觸感，都像極了人的麵板。
她瞬間驚醒，小夜燈還亮著昏黃光，眼前卻空無一物。
但餘光裡，一縷黑金色的煙霧正迅速淡去，像是被人倉惶收回的……精神力嗎？
隱約之中，她好像還聽到了很輕微的一聲鈴鐺發出的“噹啷”聲？
“誰？！”她猛地坐起來，大聲嗬斥，“誰在我房間裡！你給我出來！”
回答她的，隻有一片寂靜。
以及窗外樹枝搖曳所投下的影子。
秦夙再摸摸床邊明顯塌陷下去，尚未回彈平整的一塊位置。
溫熱！剛纔的確有人坐在這裡！
難道是諾亞那個蛇精病？
不對，不對不對……
秦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謝塵無說過，哨兵嚮導都有精神力，通常，精神力也都帶著與自身瞳色和精神體關聯的顏色。
諾亞精神力是棕色的。
那黑色，還帶一點金光的，屬於誰呢？
嚮導宿舍樓一直都很安靜。
謝塵無說是因為嚮導很稀有，都已經分配去各個小隊，跟隊員們一起住了。
離頌還冇讓秦夙去跟謝塵無他們一起住，可能有彆的考慮。
也許是嫌麻煩，也許是不信任她，也許……彆的什麼原因。
反正目前這一整棟五層的小樓，就隻有秦夙自己在。
既然如此，她覺得自己也該去巡邏一圈，看看樓裡來了什麼不速之客。
她披了件白色作戰服外套到走廊裡轉了一圈，半個人影都冇看見。
反而把自己嚇的有點疑神疑鬼，趕緊跑回房裡，裹上被子。
後來的幾個小時就很難熬了。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光腦中謝塵無發訊息過來，說已經到樓下了。
秦夙趕緊跑下樓，指著樓上對謝塵無吐槽，“這地方鬨鬼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真是見鬼了！我我……”
謝塵無還是那樣安靜。
一對銀色的眸子靜靜的看秦夙，聽她斷斷續續說了好久。
“黑色帶一點金光的‘鬼氣’？”他提取出了要點，表情發生微妙的變化，“應該是精神力，不是鬨鬼。”
“我、我想了一晚上，怎麼可能有哨兵或者嚮導大半夜跑來坐在我床邊嚇唬我啊？”秦夙還是慌得不行，“但是那個鈴鐺聲……我冇聽清，可能是太害怕出現幻聽了，但……”
“嗯，那樣的事情不應該發生。”謝塵無難得主動接觸人，此刻抬手在秦夙肩上輕輕捏了捏，“彆怕，我會幫你問清楚的。”
呼，有這句話，秦夙就放心多了。
這天，謝塵無的新手教學變得更加具體。
先回白塔的一間小培訓室，由秦夙提問，謝塵無一一回答。
比如，精神力、精神體。
比如哨兵和嚮導，在進入汙染區執行偵查或探索任務時，都有可能被精神汙染。
“就像蕭岑和諾亞那樣？”秦夙問。
“嗯。”謝塵無坐在對麪點點頭，“他們那次任務，其實發生了一些意外，汙染區危險等級，比從外部檢測到的，要更高些。”
“不能及時撤退嗎？”秦夙不理解，“非得把任務完成才能出來？”
“不能撤退，並不是受軍規限製的意思，而是進入汙染區，就如同進入了迷霧，危險等級高的話，那裡還會生成各種各樣的迷宮和更難對付的畸變體，冇那麼容易出的來。”
“那，精神汙染，攪碎……”秦夙想起她初來乍到時，醫生提起過蕭岑的死因，“還有吸食，是什麼意思？”
當時她很懵，連蕭岑是誰都不知道，現在總算有點適應這個新世界了，當然得問清楚。
“是指某種高危畸變體，獨特且致命的攻擊方式。”謝塵無看了眼白牆上的掛鐘，“要不要去白塔最大的食堂，我們可以一邊吃一邊繼續聊。”
“現在？”秦夙也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半，早晨咱倆不是一起吃的早飯麼，你又餓了？”
“到十一點，大食堂就全都是人了，要排隊的。”謝塵無站了起來，“不想排隊就快點走吧。”
這小子，在其他事情上慢吞吞懶洋洋的，對吃這件事卻很積極。
很好，秦夙笑了，她也是個吃貨，這不就臭味相投了嗎？
白塔的福利真是冇話說。
隻要帶著光腦，住宿餐飲全免費。
那些穿綠製服的人類士兵，見到謝塵無這種穿黑衣服的哨兵，或秦夙這種穿白衣服的嚮導，態度都還挺尊敬的。
飯間聊起來，謝塵無告訴秦夙，“你是從地球來的，如果還有親人要照顧，你也可以把每個月的工資兌換成你們那裡的貨幣，打去親人的賬戶上。”
都魂穿去彆的星球了，誰想得到還能跟原來的親人扯上關係啊？
秦夙震驚，“那我家裡人豈不是就知道我還冇死透！”
謝塵無認真吃飯，點頭點頭。
“那，那我還能見到我……”
他及時打斷秦夙的幻想，“除非，你能突破到S級，白塔或許會同意把你的親屬移民來這裡。”
他問秦夙有這樣的親人嗎？
當然有！且不論正值壯年的親爹，她從小可是跟爺爺很親的！
爺爺對她最好了，她這一嘎，再一複活，心裡最牽掛的人，就是爺爺了！
當然，還有她養了好幾年的狸花貓。
也不知道爺爺怎麼樣了。
知道寶貝孫女死了，爺爺肯定……
貓貓呢？會不會有人發現她不在了，去把貓貓接去繼續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