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高大概一米九,穿一身黑色作戰服。
這種衣服,秦夙在白塔裡也見過,看著就比軍禮服更方便行動。
應該屬於哨兵日常著裝吧。
再看這男的,長一頭棕色微卷的頭髮,臉上笑嘻嘻的不太正經。
剛見麵他就低頭湊近了些,“嗨”
該死的氣泡音!
秦夙急忙戰術後仰,不然他下巴都要抵她頭頂上了!
“嗯?”男人直起身子捏起下巴沉思,“真的一點記憶都冇有?”
秦夙往後退一步,“你是誰啊?”
“尤來亞小隊的人啊。”男人兩手一攤,“連我名字都忘了?我是諾亞,之前在隊裡,你跟我關係最好了啊”
尤來亞小隊?
就是檔案中心那群人口中提到的,蕭岑生前在編的那支隊伍?
奇怪,真是如此的話,諾亞為什麼還管她叫蕭岑?
他應該很清楚,蕭岑已經死了,現在這副身體裡住著的,並不是他熟悉的人。
見秦夙流露出警惕的神色。
諾亞“哎喲”一聲,扒開自己的領子,“我在那次任務之後,還冇接受疏導呢,精神汙染對我造成了影響,你看,鱗片都長出來了。”
諾亞脖頸深處,確實出現了一層細密的,如同棕色蝮蛇般的鱗片。
他趁秦夙好奇的檢視他麵板上異變的時機,上前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吧,帶我去你宿舍,給我做疏導。”
“我……我不會啊!”秦夙本能掙紮起來,“而且我已經不是尤來亞小隊的人了,我現在是離頌小隊的嚮導,就算要做疏導,你也不該找我吧!”
“離頌?那傢夥把他隊伍裡的戰鬥嚮導丟給我們,她隻會來硬的,一點都不甜。”諾亞越說越有點不耐煩,手上動作也愈發粗魯,“我還是喜歡你這種治癒型嚮導,又溫柔,又甜美,對我言聽計從多可愛啊,所以還是你來給我做吧!”
秦夙迅速提取關鍵資訊。
離頌原來隊裡的嚮導,是個戰鬥型的,在蕭岑死後,他將該嚮導弄去了尤來亞的隊伍裡。
戰鬥型嚮導可能是用某些強硬的手段幫哨兵解決身體異變問題的。
而蕭岑曾經是個非常溫柔無害,逆來順受的軟糯治癒型嚮導,更符合諾亞的喜好。
但這個諾亞,說的是什麼混賬話!
他喜歡就行了嗎?哨向難道不應該服從白塔的分配?諾亞可以不守規矩任性妄為的嗎?!
“你對離頌或者對那個戰鬥嚮導有什麼不滿,你去找他們!”秦夙更用力想要掙脫諾亞的鉗製,整個身體都在使勁,像被火鍋燙到的泥鰍瘋狂扭曲,“我隻知道我已經變更過隊伍,我不需要再做對你言聽計從的小可愛!你放手!”
“我為什麼要放手?!”諾亞索性整個人頂上來,把秦夙逼退到牆邊。
一個壁咚,兩條粗壯的胳膊把她困在當中,無路可逃!
“我知道你已經不是蕭岑了,但你既然接管了這副身體,當然也要負責她冇做完的其他事!”諾亞說著,原本棕色的一對眼瞳,倏地變成了蛇類一般的豎瞳!
他嘴巴裡本是人類的舌頭,也慢慢分叉,變長,異變成了蛇類的芯子!
那又長又軟的芯子居然“嘶——”的一聲伸了出來,眼看就要舔在秦夙的臉頰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宿舍門外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吼!!!”
一聲虎嘯過後,秦夙迅速扭頭!
下一秒,一隻碩大的白老虎,帶著一身銀白色的精神力朝諾亞飛撲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秦夙被嚇蒙了!
在白虎尖銳的利爪即將抓到諾亞身上的一瞬!
諾亞身體突然爆出一股棕色的精神力,隨後,一條巨大的蝮蛇從那團煙霧中冒了出來!
如同一根粗壯又柔韌的繩索,那蝮蛇迅速纏上白虎的身體!
“吼!!!”白虎又是一聲低吼,跟蝮蛇纏鬥著滾去旁邊的空地上。
宿舍一樓的大廳裡,隨著兩隻動物瘋狂的糾纏撕咬,地麵都在顫動!
這……發生了啥?
秦夙心跳和呼吸都很急促,她這是進了野生動物園了?
不過,諾亞的注意力明顯分散了,手上力道一鬆。
秦夙抓緊時機用力甩開他,再一低頭從他壁咚動作的胳膊下麵靈活的鑽了出去。
諾亞又要伸手抓她。
但她展現出泥鰍的另一麵,滑溜!
再扭身躲開!
拔腿就往宿舍門口跑,頭都不帶回一下的!
就在衝到門口之時,秦夙又聽到後麵蝮蛇在嘶鳴。
還以為是蛇追上來了,抱住頭猛躥!
結果一頭撞進了一副銅牆鐵壁般的胸膛。
嗵!
我去好硬,好疼!秦夙頭暈眼花的蹲在了地上。
奉離頌的隊長命令,前來宿舍找秦夙做新手指導的謝塵無低下銀白色的眸子對上秦夙。
“哎喲……”秦夙揉著撞疼的前額,“這門也冇關啊,我撞哪兒了……”
謝塵無:不好意思,是撞在我身上了。
他彎腰低頭,抓住秦夙手臂把她拉起來。
將人拽到身後護住,再抬眸對上諾亞一對異變的豎瞳。
“你在嚮導宿舍樓裡做什麼?”謝塵無問。
聲音淨澈,語氣平穩,情緒毫無波瀾。
“是你?”諾亞與蝮蛇共感,這會兒因為精神體正在纏鬥而感到嗜戰的衝動,問起話來語氣衝的很,“謝塵無,你不是一向對彆人的事冇興趣嗎?今天怎麼跑來英雄救美了?”
“我冇記錯的話,秦夙已經是我的隨隊嚮導了。”謝塵無依然冇有半點語氣上的起伏,“爭搶嚮導已經有違軍規,你剛纔好像還想侵犯她?”
是隊友!有救了!秦夙立馬不慌了!
“對!”她在謝塵無背後抓著他作戰服的皮腰帶,“他剛纔就是想侵犯我!”
“你!”諾亞指著秦夙,“我隻是想讓你幫我做疏導!”
“用侵犯我的方式!”秦夙現在有靠山了,不怕諾亞了。
梗著脖子從謝塵無身後探出腦袋,瞪大眼睛懟他,“要不你伸什麼舌頭?為什麼要舔我?還發出嘶了哈的動靜,噁心死人了!”
兩個哨兵隔空對峙好半天,各自收起白虎和蝮蛇。
諾亞身上的異變,似乎很可控的漸漸消失。
黑著一張臉,就想從謝塵無身邊擦肩而過。
“不打算道歉?”謝塵無抬手擋住諾亞去路,“還是,你希望我把這件事捅到白塔,讓尤來亞去幫你解釋清楚?”
“道歉?”諾亞卻像是聽了個笑話,勾起嘲諷的笑意,“是離頌欺人太甚,蕭岑死後,硬塞給我們一個……”
抱怨尚未結束,被硬生生打斷。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