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晃並不是一個輕易能被威脅到的人,在林依樂回來之後,他就不再跟黃毛見麵,哪怕黃毛直接來找他,他也不再跟他出去了。他喜歡林依樂,很久很久之前就發現了。他不想林依樂看見一個這樣的陳晃。
陳晃按規定的日期去赴約了,隻是在去之前,他報了警。
所謂的老地方,不過隻是學校後麵的某一條小巷子,巷子後麵誒著初中部的後門,他們之前經常逃課到這裏抽煙,陳晃很少抽,他一般隻是來這透透氣,他也很少參與黃毛打架的那些事,隻是黃毛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喜歡跟著他玩,或許是他們的家庭情況相似,黃毛就理所應當的認為陳晃應該和他一樣做一個爛人。
陳晃到的時候,黃毛已經領著他們“好朋友”們等著了。看見陳晃來了,他們立馬把陳晃圍在了中間
黃毛雙手插兜向前一步,嘴裏還叼著一根煙,開口便是一陣惡臭的煙味襲來:“考慮的怎麽樣了”
估摸著警察應該快到了,陳晃開始想方設法的激怒幾人。
我記得我之前就說過,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你自己像條哈巴狗一樣每天跟在我的後麵,每天抽煙打架,還想拉著我一起,你自己想想,你那些破事我參與過嗎。
黃毛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但陳晃熟視無睹,繼續輸出。
你覺得我們倆的遭遇一樣,我就得像你一樣成為一個爛人。你把原生家庭對你的傷害全部轉換到無辜的人身上,不,或許是你想這樣引起你家裏人的關注。但是你錯了,你混了這麽多年,你的家人有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嗎。
黃毛麵子掛不住了,出聲喝止“你今天來這就是為了說這啊,這幾句話都往我心口上紮啊,我是真的把你當兄弟啊,你今天這幾句話是真不給我麵子,你也知道我抽煙打架樣樣做,你還敢一個人來跟我說這些話”
說完轉頭看向後麵的幾個黃毛,“我知道你們都看不慣他,今天,你們就好好出出氣吧”
黃毛說完就往陳晃肚子上來了一腳,陳晃沒躲,並順勢倒在了地上,嘴裏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其他人都圍了上來,一人一腳。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本事呢,被哥幾個打的都不敢還手”
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
警察接到了報警電話,說學校後麵的巷子裏有人打群架,來這裏找了半天沒找到。本來想返回去好好教訓一下報假警的同學,就聽見了吵架聲。
順著聲音找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隻見一群人圍在一起,裏麵還有人在喊救命。
“你們在幹嘛”帶隊的警察大聲喝止,大家四處逃竄,但是警察堵住了入口,他們無處可跑。幾個人散開後,警察就看到了蜷縮在地上了陳晃,瞬間明白了他們在幹什麽。
因為報警說的是人數較多的群架,所以來了好幾個人警察,每人手裏拎兩個,最終,幾人都被帶到了警察局,黃毛之前打架從來沒被發現,所以沒有因為打架鬥毆來過警察局。看到警察來了,他也慌了。
因為隻有陳晃身上有傷,所以陳晃直接被學校領導帶去醫院檢查了,檢查出來的結果是輕傷。剩下的幾人就需要接受法律的製裁,黃毛是無業遊民而且他是帶頭者,在學校附近打群架的影響非常惡劣,判有期徒刑一個月,其他幾人都是五天。並且需要賠償陳晃1000元的醫藥費,因為黃毛的家庭條件特殊,所以陳晃並沒有要。
在離開警局的時候,陳晃還對黃毛說“原生家庭的傷害應該轉換為你前進的動力,而不是加害到無辜的人身上,並不是這樣才能讓他們看見你,相反,隻有你自己足夠強大了才能,強大到他們需要你,你纔是成功的”
因為這件事被警察局通知了學校領導,所以學校裏不免也流傳出了一點訊息。陳晃雖然是輕傷,但是臉上也掛了彩。領導怕影響不好,於是讓陳晃在家裏休息兩天。
林依樂從別人口中聽說了陳晃打架進局子的事,她沒什麽表示,她之前就聽姥姥說過陳晃有段時間很混,她其實也很納悶。因為這半個學期裏,陳晃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好學生的樣子。原來隻是一直沒有暴露本性。
這半個學期裏,她們一直一起上下學,但是每次到學校附近時,陳晃就會故意走到她後麵,現在班上沒一個人知道他們倆其實是鄰居。
“誒,看來今晚要一個人走那條漆黑黑的路了”林依樂心想。而且她今天還忘記了帶手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咯”
林依樂今天走的格外早,因為她需要跟著大部隊走前一段路。她不緊不慢的跟在別人後麵,下了前兩個樓梯後,大部分人都跟林依樂分開了,姥姥的村子雖然就在學校後麵,但重慶的地形實在是太複雜了,明明直線距離隻有 700 米,但每次都得走十多分鍾,而且整個村裏就她和陳晃兩個人在這個高中讀書。
正當林依樂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一口氣衝過去時,陳晃從轉角走了出來,微弱的月光打在少年的臉上,林依樂看不清他的臉,但她還是知道這是陳晃。
“不是,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家休息嗎”林依樂有點不知道要做什麽表情了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專門來接她的嗎,還是被姥姥要求來的”
陳晃微微一笑“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都是小傷,沒啥大問題,隻是臉上有點,校領導怕影響你們上課”
“哦哦,這樣啊,你為什麽會去打架啊,是姥姥讓你來接我的嗎”她現在有點小激動,有點小開心,或許是害羞啦。她隻好一股腦的問問題來掩飾她的尷尬。
“你今天這麽多問題,不會是被我感動到了吧,沒想到轉角能碰到我吧”陳晃看著麵前的小姑娘,起了點逗弄她的心思。
“誰被你感動到了啊,我自己也能走啊”林依樂妄想提高自己嗓門來掩飾小心思。
“好好好,不逗你了”陳晃收斂了笑容,嚴肅的說“我沒去打架,是被別人大方麵毆打了,他們幾個進局子了,我來接你是因為這條路不安全,我得來陪著你”
“我得來陪著你,陪著你”晚上洗完澡到了床上,林依樂腦袋裏還想著這句話,這是林依樂 16 年的人生裏第一次聽到一個男的對她說這種話,說不心動是假的,她都不知道他們兩是怎麽走完那段路的。她也不知道明天該以一個什麽樣的麵貌來麵對陳晃。
一個學期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間春節就到了,林爸林媽也隻是在大年 29 的時候回來了一次,四個人簡單吃了個團圓飯,再給姥姥和林依樂塞了一些錢就走了。
林依樂此時無比的慶幸當時選擇了回重慶,回到姥姥的身邊。
陳晃爸爸媽媽過年也沒有絲毫想接陳晃回家過年的意思,估計兩個人現在都還在牌場上。於是,姥姥就招呼著他們兩個人一起來吃團圓飯。大年三十晚上,四個人圍著火爐看春晚,桌上擺滿了林依樂愛吃的零食和水果。
一幾年的春晚還是很好看的,小品也很搞笑,不像現在一樣都是爛梗堆積起來的。大年初一,姥姥帶林依樂回孃家拜年,在那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回家了。小縣城實在是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連電影院都隻有一個,而且票價貴的要死,電玩城也很小。林依樂在平常放假時就已經玩過了。
但是姥姥還是執著於讓她和陳晃出去玩一下,不要天天呆在家裏寫作業看電視劇。
兩個人隻好漫無目的得在街上走著,找一班路線最長的公交車,從頭坐到尾。他們觀察著車上得每一個人,然後猜他們是做什麽工作的,是在本地還是從外地來的。有分歧的時候兩個人就會拌嘴,有的時候林依樂不服氣就會找那個人去問,陳晃就會一直吆喝著她回來。
而這在後麵兩年也會成為他們兩無聊時的遊戲。
他們會一起去小巷子裏吃火鍋,林依樂每次都說要挑戰中辣,但是到地方了還是會選擇微辣,就連微辣都會被辣哭。他們帶著姥姥和爺爺去看春節檔的電影,結果兩個人在電影院呼呼大睡,林依樂和陳晃就在旁邊偷拍醜照。
縣裏的生活雖然單調,但兩人也過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