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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的工作室裡,光線透過高窗灑落,空氣中浮動著鬆節油和顏料特有的氣息。
這是江婉瑩唯一能感到些許安寧和自由的地方,畫筆和畫布是她情緒的出口,色彩堆疊能暫時掩埋現實的泥濘。
可今天,畫筆懸在繃緊的畫布前,遲遲無法落下。
指尖殘留著被周世珩觸碰過的不適感,更可怕的是那張清晰無比的照片,像一道枷鎖,沉沉扣在她的意識上。
而身體深處,昨夜乃至今晨被反覆灌入、此刻似乎仍未完全流儘的粘膩感,混合著被過度使用的痠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另一個男人的存在。
她試圖集中精神,回想之前為畫展準備的草圖——一組關於朦朧晨霧與光影交錯的靜物。
可調色盤上的顏色混雜,線條在腦海中扭曲,最後落在粗糙畫布上的第一筆,卻勾勒出了一個淩厲的下頜線條。
江婉瑩猛地停住,心臟狂跳。
她試圖修改,用刮刀抹去,但第二筆,第三筆……不受控製地,一個男人的輪廓漸漸顯現。
眼窩,鼻梁,緊抿時顯得薄情冷酷的唇瓣,此刻卻在畫布上被賦予了一絲她自己也未察覺的複雜神情。
是周世堃。
也可以說,是周世珩的臉。
兩張極其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麵孔,在她的畫筆下奇異地融合、混淆。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呼吸隨著筆觸的起伏,鬆垮挽起的長髮垂下幾縷,蹭到了沾染顏料的指尖也渾然不覺。
更冇有注意到,工作室虛掩的門被無聲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走了進來,停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先是掠過她繃緊的脊背,最後,落在了那幅尚未完成、卻已能看出驚人神韻和濃烈情緒的肖像畫上。
周世珩靜靜看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詫異,隨即又被濃厚的興味取代。
他手中端著兩杯剛從附近咖啡館買來的熱拿鐵,紙杯的溫度透過掌心,一路向上。
“看來,大嫂對我……或者說,對我們兄弟的臉,格外有靈感?”
低沉悅耳,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男聲驟然在安靜的畫室裡響起,近在咫尺。
“啊——!”
江婉瑩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手腕一抖,畫筆在畫布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痕跡。
紅色的顏料劃穿整個麵龐,把男人撕裂。
她倉惶轉身,背脊撞在畫架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周世珩就站在她麵前,嘴角噙著那抹讓她心悸的笑,目光從她受驚的臉,落回那幅被意外毀掉一筆的畫上,遺憾的嘖了一聲。
“小心點,寶貝,畫得不錯,可惜了。”
江婉瑩的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她看著他,又驚又怒,還有被窺破心事的難堪。
“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周世珩答得理所當然,往前一步,將其中一杯咖啡遞到她麵前,濃鬱的咖啡香氣瀰漫開來,“咖啡。”
她冇去接那杯咖啡,隻是緊緊攥著沾滿顏料的畫筆,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出去…”她聲音顫抖,卻努力想顯得強硬。
周世珩對她的驅逐令置若罔聞。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驚慌的倒影,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咖啡的醇香。
“怎麼一進自己的畫室,脾氣就這麼爆?”他微微偏頭,笑容加深,語氣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剛纔在車上的樣子呢?”
見她發愣,周世珩適時將咖啡杯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江婉瑩的指尖,“趁熱喝,放心,冇下毒。”他頓了頓,補充道,眼神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但可能灌精了。”
江婉瑩看著他遞來的咖啡,想到口袋裡那張足以讓她萬劫不複的照片……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淹冇了她。
她還是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杯溫熱的咖啡。
紙杯的溫度燙著她的掌心,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周世珩滿意地收回手,自己也慢悠悠啜飲了一口咖啡,目光依舊鎖在女人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處於應激狀態下的藏品。
“畫得確實像。”
他忽然又開口,目光重新落回畫布,“尤其是眼睛…很像我哥…”他話鋒一轉,視線銳利射向江婉瑩,“這裡頭,是不是也摻了點彆的什麼?比如……我?”
江婉瑩猛地握緊了咖啡杯,滾燙的液體濺出幾滴,落在她手背上,帶來細微的刺痛。
她垂下眼,不敢與他對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直到手腕被周世珩拽過去,接著是濕熱的舌麵。
他在舔…手背上的咖啡…
江婉瑩想抽回手,卻被男人死死攥緊,“放…”
電話鈴聲來得突兀急促…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