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麵炸開的水花還沒落下，林昭在空中擰身甩戟，金弧破空，“鐺”地一聲斬斷那條撲向軍統少女的機械臂。斷肢砸在橋墩上，前器仍在瘋狂開合，火星四濺。
他藉著反衝力翻滾落地，腳跟一滑踩進積水，抬頭就看見血刀從墜落的鯤鵬駕駛艙裡躍出，重重砸在橋心主道。金屬骨架撞地，震得水泥板裂開蛛網紋。
可這傢夥剛站穩，後背麵板突然“嗤啦”撕裂，露出底下交錯的液壓管和合金脊骨，藍紫色電弧劈啪亂跳。關節處的裝甲片一塊塊崩飛，肌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麵撐爆了，鼓包蠕動。
林昭瞳孔一縮，本能後撤三步，右手按上腰間的銅鈴。鈴身微顫，識海裡傳來一絲極輕的震動——不是三段式音律，更像是某種預警前的低頻嗡鳴。
“你他媽……還想打？”林昭喘了口氣，八荒戟橫在胸前。
血刀沒答話，喉嚨裡滾出一陣咯咯怪響，像生鏽齒輪硬生生咬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張，皮肉竟如濕布般剝落，露出底下漆黑的機械指爪。下一秒，他猛地轉身，撲向一個癱坐在地的改造人殘黨。
那人還剩半口氣，正想爬走，後頸突然被鐵鉗般的手扣住。血刀咧嘴一笑，胸腔裂開一道豎縫，直接從肋下伸出一張佈滿利齒的金屬口器，一口咬斷對方脖頸，整顆頭顱吞了進去。
“呃——！”林昭胃裏一陣翻騰。
血刀的身體“嘭”地脹大一圈，麵板全麵龜裂，露出底下融合蟲甲與金屬的複合軀體。他甩了甩腦袋，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震得橋麵碎石亂跳。
“美味的力量！”他衝著林昭狂笑，嘴角裂到耳根，“再來點！再來點熱乎的！”
說著，他一腳踹翻旁邊路燈，順手抓起一個躲橋底避雨的老頭，拎雞崽子似的舉過頭頂，張嘴又是一口。老人連叫都來不及，整個人被塞進胸腔口器，嚼了幾下就嚥了下去。
林昭看得頭皮發麻，右臂藍光不受控地閃爍起來，石紋順著肘部往上爬了一寸。他咬牙壓住血脈躁動，迅速摸出考古記錄儀，按下投影鍵。
“三維建模，目標熱源追蹤。”他低聲念著操作口令，空氣中浮現出血刀的立體輪廓，肩胛連線處亮起紅點，“弱點在這兒。”
他剛要行動，血刀已經盯上另一個路人，拖著膨脹的身軀撲過去。那人嚇得腿軟，轉身就跑，可才邁出兩步就被一條從腰間彈出的機械觸鬚捲住腳踝，倒拖回來。
林昭怒吼一聲衝上去，卻被血刀反手甩出的第二條觸鬚抽中胸口，整個人撞上斷裂的護欄，悶哼一聲跌坐在地。
“沒用的……螻蟻。”血刀一邊咀嚼一邊說話，聲音混著機械雜音，“你懂什麼叫進化嗎？我吃一個，強一分！吃十個，翻十倍！等我把這條街的人都吃了——”
他話沒說完，林昭已經甩出繩鉤，“嗖”地釘進橋體鋼索。他借力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撲血刀頭頂。
“那你先嘗嘗這個！”
八荒戟虛影一閃，直刺血刀眼部感測器。血刀本能抬臂格擋，觸鬚回防，林昭趁機落地翻滾，拉開距離。
可就這麼一眨眼，血刀又吞了兩個人。他的體型已經逼近三米，渾身上下佈滿蠕動的管線和吸盤，背後伸出十幾條機械觸鬚，在空中狂舞如章魚臂。每吞一人，那些觸鬚就粗壯一分，表麵泛起金屬冷光。
“還不夠……”他低吼著，目光掃向遠處驚慌逃竄的人群，“我要把他們都吃了！把整個城市都吃掉！”
林昭喘著粗氣，左肩突然傳來劇痛。一條漏網的觸鬚不知何時繞到了背後，尖端刺穿了他的肩膀，鮮血順著衣角滴落。
他悶哼一聲，反手去掰，可那觸鬚像是活的一樣，越掙越緊。右臂的藍光劇烈波動，石紋蔓延至小臂，指尖開始發僵。
就在他意識模糊的瞬間，銅鈴在識海裡響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頻率——短促、急切，像是誰在耳邊敲鐵片。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在他視野邊緣浮現。
青黛。
不是實體，而是由流動的資料程式碼構成的虛影，輪廓模糊，像是訊號不良的投影。她站在血光之中，紫眸微閃，抬手一揮，幾道資料流如鎖鏈般纏上襲來的觸鬚，瞬間凍結其運動機能。
“快啟動歸墟！”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隔著老式收音機傳來，“鈴……為引……”
林昭猛地抬頭，金瞳燃起：“歸墟？怎麼啟？！”
青黛的虛影已經開始消散，隻剩下一個模糊手勢，指向他手中的銅鈴。最後一絲程式碼流飄散在風裏，像是誰輕輕嘆了口氣。
血刀怒吼一聲，掙脫凍結的觸鬚，龐大的身軀猛然轉向林昭，張開巨口，露出層層疊疊的金屬利齒。
“現在知道怕了？”他獰笑著逼近，“晚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林昭單膝跪地，左肩血流不止，右臂石紋蔓延至肘部，藍光在麵板下明滅不定。他死死攥住銅鈴，指節發白，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
“歸墟……鈴為引……”
他緩緩抬起左手，將銅鈴舉到胸前，盯著那枚銹跡斑駁的鈴身。
血刀高高躍起，陰影籠罩下來，觸鬚如鞭齊射。
林昭閉眼，深吸一口氣。
銅鈴突然自行轉動，鈴舌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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