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沖入濃霧的瞬間,林昭隻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車頭撞斷護欄的巨響還沒散去,整輛電車已經騰空而起,像一隻失控的鐵鳥撲向江麵。他一把將青黛拽到懷裏,八荒戟橫在兩人身前,死死抵住車廂斷裂的鋼樑,藉著最後的慣性狠狠一扭,硬生生在墜落途中偏轉了半尺。
“抱緊!”他吼了一聲,話音被狂風撕碎。
冰層破裂的聲音清脆又沉悶,像是大地裂開了一道口子。電車砸進江中的剎那,水浪轟然炸開,夾雜著碎冰和鐵皮殘片四散飛濺。林昭後背重重撞在冰下岩壁上,痛得眼前發白,但他沒鬆手,反而把青黛往懷裏按得更緊。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灌入鼻腔,耳朵裡全是水流咆哮的嗡鳴。
就在這時,胸口那枚銹鈴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風吹,也不是撞擊帶來的錯覺。
它在響。
短促一下,長鳴兩聲,雙響為敵——三段式音律第一次以完整形態在識海炸開,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聲音不像以往那樣藏在血脈深處,而是直接貼著耳膜刮過,像有人拿根細鐵絲在他腦子裏來回拉扯。
“不好。”林昭心頭一緊,本能地翻身,用背部撞向冰層下方最薄的一處。哢嚓一聲,冰麵裂開蛛網狀的紋路,他抱著青黛順勢滑入江底一處凹陷地帶,避開了主河道的湍急暗流。
水底昏暗,隻有遠處一點幽藍微光在緩緩流動。林昭穩住呼吸,藉著八荒戟插入岩縫固定身體,左手死死攥住青黛手腕,生怕一個鬆懈就被捲走。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碎裂的冰層像破碎的鏡麵,映不出任何天光。
“你還行嗎?”他低聲問,聲音在水下變得模糊。
青黛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她的指尖微微發亮,有細小的藍光從麵板下滲出,順著水流飄散,像是某種資料訊號在自發運轉。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但依舊盯著前方那團光源。
林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江底不是泥沙,而是一座由黑色玄石堆砌的環形建築,形如祭壇,邊緣刻滿扭曲古篆,看不出是哪個朝代的手筆。祭壇中央凹陷下去,一枚直徑約三米的橢圓巨卵靜靜嵌在那裏,表麵流轉著幽藍色的光紋,像是活物的脈搏在緩慢起伏。
“我靠……”林昭瞪大眼,“這是什麼劇組佈景跑這兒來了?”
他一邊嘀咕,一邊掏出隨身防水記錄儀,對著卵殼拍了幾張照。鏡頭拉近的瞬間,他瞳孔一縮——那紋理,和古道圖裡“北冥有魚”的壁畫一模一樣,連每一道弧線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這不是化石。”他收起記錄儀,聲音壓低,“這玩意兒……是活的。”
青黛終於開口,聲音在水下斷斷續續:“它在等什麼。”
話音未落,巨卵表麵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沒有爆炸,也沒有劇烈震動,就像一顆煮熟的蛋被人輕輕敲開了殼。裂縫中伸出一隻覆蓋金屬鱗片的爪肢,關節處嵌著微型齒輪,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哢噠”聲。那爪子搭在卵殼邊緣,緩緩用力,裂口越來越大。
林昭立刻橫戟擋在青黛身前,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迎戰。
下一秒,一顆腦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說是腦袋,其實更像某種機械與生物拚接的怪胎——頭顱呈流線型,表麵覆著銀灰色合金甲殼,兩側延伸出一對摺疊的機械翼,眼下還留著未完全脫落的胚胎膜。它睜開眼的瞬間,林昭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漆黑如墨,卻又泛著金屬反光。可就在它目光掃過青黛的剎那,她體內逸散的程式碼流像是受到了吸引,自動朝著幼體口部匯聚而去,如同被無形之力抽吸。
“別動!”林昭一把將她拽到身後,右手按在胸口銅鈴上,警惕到了極點。
可已經晚了。
那幼體張開嘴,不是嘶吼,也不是呼吸,而是發出一種高頻震動,像是某種訊號接收器正在校準頻率。青黛臉色驟白,整個人晃了一下,靠在林昭肩上才沒滑倒。
“它……在吸收我。”她咬牙擠出幾個字。
林昭眼神一冷,八荒戟尖微微抬起,正要出手,卻見那幼體突然停止了震動。它的雙眼收縮,瞳孔竟變成一道豎線,血紅色的光從中一閃而過——那模樣,和柳書雲左眼裏的血色豎瞳如出一轍。
“臥槽?”林昭脫口而出,“這玩意兒還帶遠端登入功能?”
他腦子飛快轉了起來,盯著那機械翼看了一會兒,突然冷笑一聲:“等等……這結構,這改造方式……我說怎麼越看越眼熟。”
他眯起眼,語氣陡然沉了下來:“這是血刀的活兒吧?拿鯤鵬當容器,搞基因嵌合 機械嫁接?瘋了吧這傢夥,真當自己是生物工程界滅霸?”
話音落下,那幼體似乎聽懂了什麼,機械翼緩緩展開,發出一陣低頻嗡鳴,像是回應,又像是警告。它的頭微微歪向一側,目光鎖定林昭,彷彿在評估這個闖入者的威脅等級。
林昭沒退,反而往前半步,戟尖直指對方眉心:“你要是現在把吸走的東西吐出來,咱還能商量商量。不然——”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我不介意給你做個現場拆解直播,標題就叫《震驚!江底巨卵竟是非法改造實驗》。”
幼體沒動,但機械翼的轉速明顯加快,翅根處隱隱泛起紅光,像是能量正在蓄積。
青黛靠在他背後,氣息微弱:“它……不是單純的實驗體……裏麵有東西在控製它。”
“我知道。”林昭低聲說,“柳書雲的意識訊號,剛才那一眼不可能是巧合。”
他握緊八荒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問題是,他是怎麼做到的?隔著這麼遠,還能往這玩意兒腦子裏塞指令?難不成這蛋出廠就預裝了邪神係統?”
青黛喘了口氣,抬手指了指幼體胸口——那裏有一塊嵌入式的黑色晶片,形狀殘缺,卻和他們剛奪下的銅鈴碎片輪廓驚人相似,表麵刻著一個模糊的“歸”字。
“訊號源……可能來自這裏。”她說。
林昭盯著那晶片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所以咱們搶的不是普通碎片,是這玩意兒的啟動金鑰?血刀焊在電車上,根本不是為了藏,是為了讓鑰匙自己找上門?”
他說完,幼體突然仰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江水隨之震蕩,祭壇四周的古篆逐一亮起,形成一圈封閉的光幕,將整個巢穴籠罩其中。
林昭立刻轉身,背靠岩壁,把青黛護在身後。八荒戟橫在胸前,戟尖符文隱隱浮現,與銅鈴產生微弱共鳴。
“看來它不想讓我們走。”他低聲說。
青黛靠著他,指尖還在滲出零星程式碼,但她已經沒力氣再調動更多力量。她望著那幼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它在等命令……真正的指令還沒來。”
林昭點點頭,眼神銳利如刀:“那就看誰先撐不住。”
他盯著幼體機械翼根部的紅光,慢慢調整呼吸,準備迎接下一波攻擊。江水冰冷,岩壁濕滑,但他的站姿穩如磐石。
幼體緩緩低頭,血色豎瞳再次浮現,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
林昭嘴角一揚:“喲,上線還挺穩定?”
他正要再嘲諷兩句,忽然察覺腳下地麵輕微震動。低頭一看,祭壇中央的裂縫正在擴大,卵殼碎片緩緩剝落,露出更多機械結構。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深處傳來,彷彿有什麼更大的東西,正從沉睡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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