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後背緊貼岩壁,喘得像拉風箱。頭頂那台玄武機甲還沒落地,炮口紅光已經燒得發白,熱浪順著裂縫往下壓,烤得人臉皮發緊。
“走!”他低吼一聲,揹著青黛猛地往前沖。
腳下一滑,差點踩空。深淵底下綠光閃動,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他咬牙穩住身形,一步躍上對岸。身後轟隆巨響,整座石橋崩塌,砸進黑暗裏,濺起一片幽綠色的波光。
冷風撲麵而來,夾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眼前不再是地底裂縫,而是一條狹窄的巷道,盡頭透出灰濛濛的天光。林昭踉蹌幾步,終於踏上平地,肺裡火辣辣地疼。
“出來了?”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洞口——一塊半埋的石碑斜插在土裏,上麵刻著模糊的符文,像是被人用刀刮過。
青黛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她手指輕輕搭在他手腕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聽鈴。”
林昭一怔,低頭看向胸前的銅鈴。
它正微微發燙,內部傳來極輕微的震動——短促一下,長鳴兩聲,緊接著又是短促一響。
短險,長秘,雙響為敵。
這次是……雙響。
他猛地抬頭,望向巷口外的城市。
街道安靜得出奇。沒有車聲,沒有人聲,連風都停了。隻有路邊的廣播喇叭,忽然“滋啦”一聲,響了起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你們逃不掉的。”
林昭渾身一僵。
柳書雲。
這聲音像是被掰彎了又擰了幾圈,聽著不像人說話,倒像老式收音機卡帶時的雜音。可那股子裝模作樣的腔調,他太熟了——上次這傢夥站在講台上,一邊說“考古要尊重歷史原貌”,一邊拿鐳射筆把博物館的展櫃燒了個洞。
“喲,教授。”林昭冷笑,“地下三百米還能開直播?您這訊號是接了衛星還是蹭了地脈?”
沒人回應。
隻有廣播繼續響著,聲音越來越整齊,像是一群人在齊聲誦讀什麼。林昭剛想再罵兩句,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街邊的一個行人。
那人原本低著頭走路,突然停下,腦袋一點點抬起來,眼球泛出血絲,直勾勾地盯向他們這邊。
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短短幾秒,整條街的人都停下了動作。有的站在公交站台,有的騎在電動車上,有的正從便利店走出來。所有人同時轉頭,動作一致得像是同一個提線木偶師在操控。
林昭頭皮一炸:“這什麼情況?集體抽風?”
青黛在他背上輕聲道:“不是抽風……是腦波共振咒文。”
“啥玩意兒?”
“一種聲波陷阱。”她慢慢撐起身子,靠在他肩上,“通過廣播頻率誘導潛意識,讓人變成聽話的傀儡。你看他們的眼睛——血絲是從瞳孔往外擴散的,說明控製是從視覺神經開始的。”
林昭掃了一圈,心裏發毛。這些普通人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上揚,笑得一點都不自然,活像廟裏那些泥胎菩薩。
“能斷嗎?”他問。
青黛沒答,隻是抬手摸向發間銀簪。那簪子通體烏黑,尾端有個不起眼的小凸點。她指尖一壓,簪身輕輕震了一下。
“我隻能乾擾區域性頻率,撐不了多久。”她說完,手腕一抖,銀簪脫指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直射向街角的訊號箱。
“啪”的一聲,電火花四濺。
周圍十幾個行人猛然一晃,眼神恢復清明。有人低頭看手機,一臉懵:“我剛才怎麼站這兒了?”
可還沒等林昭鬆口氣,廣播聲又響了。
這次更怪,像是有人在念經,調子扭曲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迴音,聽得人耳膜生疼。
“嗡——”
人群再次轉向。
眼球重新泛紅。
動作再次同步。
林昭一把將青黛往後拉:“走!換個地方!”
兩人貼著牆根快步前行,街邊車輛全都停著,司機們一個個目光獃滯,手還握在方向盤上。一輛計程車撞上電線杆,氣囊彈了出來,司機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招太陰了。”林昭咬牙,“拿老百姓當槍使。”
“他不需要動手。”青戴喘了口氣,“隻要讓全城的人一起盯著你,你就無處可藏。”
話音未落,前方路口又轉來一群人,清一色紅眼,步伐整齊,像是列隊行進的士兵。
左右都被堵死。
林昭額頭冒汗,正想著要不要硬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叮噹、叮噹”的鈴聲。
一輛老舊的有軌電車,正沿著軌道緩緩駛來。
車身漆成墨綠色,頂上架著兩根受電杆,車頭寫著“臨江線3號”。這車看著至少有幾十年歷史,玻璃裂了幾道縫,輪子轉起來咯吱作響,偏偏在這種時候還在跑。
“那車……”青黛眯起眼,“軌道磁場很穩,不像受訊號影響。”
“你是說它抗乾擾?”
“守淵人的東西,本來就不歸現代係統管。”她頓了頓,“上車。”
林昭沒多想,揹著她就往馬路中間沖。電車速度不快,剛好能在他們麵前停下。車門“哧”地開啟,裏麵空無一人,司機座也是空的。
“無人駕駛?”他皺眉。
“不是無人。”青黛指著駕駛台下方,“有遠端操控的痕跡,但乾擾太強,訊號斷了。它是靠慣性在走。”
林昭點點頭:“那就借個順風機。”
他一腳蹬上踏板,正要把青黛扶進去,忽然瞥見車頂一角。
那裏有一塊鐵板明顯比別處新,邊緣銹跡斑駁,中間嵌著什麼東西,隻露出半截。
他眯眼細看。
那形狀……怎麼那麼像他胸前的銅鈴?
“等等。”他一把拉住青黛,“先上頂。”
“現在?”
“那東西不對勁。”林昭盯著那塊鐵板,“我感覺……它在叫。”
他說不出具體的感覺,就是胸口那枚銅鈴突然變得滾燙,像是被人用手捂熱了貼上來。
青黛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反手抓住車簷,借力一躍,直接跳上了車頂。
林昭緊隨其後。
腳剛踩實,腳下那塊銹鐵板就“哢”地裂開一道縫。他低頭一看,半枚青銅殘片嵌在車體裏,表麵刻著一個古篆字——“歸”。
殘片邊緣不規則,但輪廓分明,和他那枚銅鈴缺損的部分完全吻合。
“真是碎片?”他蹲下身,伸手想去碰。
“別碰!”青黛一把攔住他,“它被焊死了,而且……還在發熱。”
林昭縮回手,果然看見殘片周圍金屬發黑,像是被高溫反覆灼燒過。
“有人想啟用它。”青黛低聲說,“但方法不對,隻會毀了它。”
“所以這車……是沖它來的?”
“或者,是它引來了這輛車。”青黛抬頭看了眼天空,“訊號源還在掃,我們沒時間了。”
彷彿印證她的話,廣播聲再次響起。
柳書雲的聲音變了調,像是幾十個人同時開口,又在同一頻率上疊加:“找到你們了。”
街角,十字路口,人行天橋——所有出口都有人影出現。
紅眼,同步,步步逼近。
電車仍在前行,叮噹聲在死寂的城市裏格外清晰。
青黛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先離開這裏,再想辦法取下它。”
林昭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發現車頂另一端的通風口蓋板鬆動了,底下露出半截金屬線,連著一塊電路板。
那電路板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紙。
上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修於1983年,材料來源:不明青銅殘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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