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撲至三米外,林昭的八荒戟已經橫在身前。他手臂上的石質感越來越重,像是整條右臂被灌滿了濕水泥,抬起來都費勁。但他還是把戟舉穩了,指尖抵住戟桿,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岩壁猛地炸開。
碎石像子彈一樣四射,一塊拳頭大的混凝土擦過他肩甲,發出刺耳的刮響。一道泛著金屬冷光的機械臂從裂口裏刺出,直取祭壇中央的銅鈴。林昭瞳孔一縮,側身擰腰,八荒戟順勢橫掃,金光掠過,與那機械臂撞在一起,火花劈啪炸了一地。
他借力後躍三步,落地時腳跟碾碎了一隻剛爬上前的毒蟲,腥臭味立刻鑽進鼻腔。
“果然在這裏!”一個沙啞中帶著機械雜音的聲音從破口處傳來。
那人緩緩踏出,高大得幾乎頂到拱頂。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劈到下巴,作戰服上縫著密密麻麻的布條,每一條都像是從死人身上扯下來的。腰間掛著七個鼓囊囊的毒囊,此刻正齊齊開啟,紫霧如蛇般蜿蜒而出,迅速瀰漫開來。
林昭一眼認出——血刀。
通緝令上那個東南亞頭號毒梟,考古隊三次遇襲的幕後黑手,現在就站在這兒,咧著嘴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
“你這身皮縫得挺熱鬧啊。”林昭冷笑,“回頭拿去廟會擺攤,肯定有人買。”
血刀沒理他,目光落在祭壇上的銅鈴上,眼神發亮:“這就是鑰匙?比情報裡說的還漂亮。”
他說完,七枚毒囊同時噴射,紫霧翻滾著朝祭壇湧去。林昭呼吸一緊,那氣味一碰鼻腔就像有火燎過喉嚨,眼睛也開始發酸。他下意識抬手去擋,右臂的石紋卻在這時猛地一跳,整條胳膊像是被人用鎚子砸了一下,疼得他差點跪下去。
“靠……不是這時候要罷工吧?”他咬牙撐住,八荒戟杵地,才沒倒。
眼看紫霧就要吞掉整個祭壇,空中忽然響起一聲清越的笛音。
不是多複雜,就一個音,短促、乾淨,像誰突然彈了一下琴絃。
紫霧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劈開,硬生生讓出一條通道。緊接著,藍光浮現,青黛的身影從銅鈴中閃現出來,足尖輕點祭壇邊緣,手中骨笛還貼在唇邊。
她臉色有點虛,光影邊緣微微抖動,像是訊號不穩的投影。
“別愣著。”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它們怕這個。”
話音落,她再次吹響骨笛。
這一次,笛聲拉長,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隨著音波擴散,九尾狐影從她身後猛然竄出,每一根尾巴都泛著淡藍光暈,掃過之處,毒霧被強行推開,連地麵那些正在腐蝕混凝土的毒蟲都被拍成黑灰,簌簌落下。
林昭看得一愣:“你這招……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以前你也沒被人圍剿到快斷氣。”青黛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省點廢話,聽我說。”
她抬手指向銅鈴:“快碰觸鈴舌!雙人共鳴才能啟用通道!”
林昭反應極快,立刻甩開眼前幾隻撲來的殘餘毒蟲,提戟往前沖。但血刀哪會讓他如意,機械臂“哢”地一轉,前端彈出一根泛著幽綠的毒刺,直刺他後心。
林昭早有防備,落地瞬間旋身半周,八荒戟反撩,金光爆閃,戟鋒劃過機械臂,火星四濺。雖然沒斬斷,但也逼得血刀收臂後撤半步。
“你他媽真煩。”林昭喘了口氣,抹了把額角的汗,“能不能換個對手?我今天狀態不好,不想打太強的。”
血刀咧嘴一笑,胸腔裡的機械裝置嗡嗡作響:“狀態不好?那你更該快點結束。”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猛撲上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林昭剛想迎擊,眼角餘光卻看見青黛站在祭壇中央,手指已經伸向鈴舌,正等著他。
“拚了!”他低吼一聲,不再糾纏,直接放棄防守,全速沖向祭壇。
血刀怒吼,機械臂變形為長矛狀,淩空刺來。林昭聽見風聲逼近,卻頭也不回,隻把八荒戟往後一甩,憑本能格擋。戟身與矛尖相撞,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終於衝到了祭壇前。
青黛的手已經懸在鈴舌上方,指尖泛著微藍光。林昭伸手過去,兩人的手指在空中即將相觸——
就在這一瞬,銅鈴自己響了。
不是一聲,是兩聲短促的鳴響,疊加在一起,像心跳突然加速。鈴聲沒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兩人骨頭裏炸開,震得他們指尖同時一顫。
下一秒,整座祭壇劇烈震動。
地麵開始龜裂,蛛網般的縫隙從銅鈴下方迅速蔓延,哢嚓聲不斷。那些原本還在爬行的毒蟲像是受到了驚嚇,紛紛掉頭往裂縫裏鑽,眨眼消失不見。
血刀站在遠處,盯著這一幕,臉色變了:“通道要開了?不可能!這鈴還沒認主!”
他怒吼著再次撲來,機械臂完全展開,變成一把帶鋸齒的鉤刃,直取兩人。
林昭一把抓住青黛的手,兩人指尖終於相觸,掌心貼著掌心,共同按向鈴舌。
“轟——”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祭壇正下方的地麵轟然塌陷,碎石墜入黑暗,許久才聽到底部傳來熱浪翻湧的聲響。一個一人高的洞口出現在那裏,幽深向下,暗紅光芒從深處湧動,像是地下有熔流奔走。
青黛的身體開始變淡,光影一點點被吸回銅鈴之中。她最後看了林昭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但那眼神林昭懂——別回頭,走下去。
然後,她徹底消失了。
銅鈴靜靜懸浮在洞口上方,鈴身微光閃爍,像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林昭站在洞口邊緣,八荒戟橫在身側,右臂的石紋已經蔓延到肩膀,麵板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紙。他低頭看了眼深淵,熱浪撲麵,帶著一股硫磺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這地方,下去估計也不會歡迎我們這種客人。”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回頭看了一眼。
血刀站在破裂的岩壁旁,七枚毒囊還有餘霧逸出,機械臂輕微受損,冒著黑煙。他死死盯著祭壇方向,眼神陰沉,卻沒有再衝上來。
“你不下來?”林昭挑眉,“上麵空氣好,但戲份不多了。”
血刀冷笑一聲,聲音從機械喉部傳出,帶著電流雜音:“我不急。你們往下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替我探路。”
林昭聳肩:“行,那我替你多踩幾腳爛泥。”
他說完,轉身麵向洞口,八荒戟扛在肩上,戰甲符文微微發亮,壓製著體內不斷蔓延的異變。他知道這一下去,可能就再也上不來。但他也清楚,有些門,不開不行。
洞口邊緣的碎石被他靴底碾下,墜入黑暗,沒有回聲。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
“等等。”血刀突然開口。
林昭停下,回頭:“又怎麼了?改劇本了?”
血刀沒看他,目光落在那枚懸浮的銅鈴上:“你真以為,這鈴是給你們開路的?”
“不然呢?”林昭笑,“給你配鑰匙的?”
血刀沒答,隻是抬起完好的右手,緩緩摘下作戰服領口的一枚金屬扣。那釦子表麵刻著一道極細的符文,與銅鈴上的銘文竟有幾分相似。
林昭眯起眼。
但血刀沒再動作,隻是把釦子重新扣上,冷笑一聲:“你們先請。我記仇,但不急。”
林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那你慢慢回憶。”
他不再猶豫,右腳抬起,穩穩踏進洞口邊緣。
熱浪撲麵,岩石燙手。
他站在入口,低頭望著那片暗紅湧動的深處,八荒戟握得極緊。
洞口上方,銅鈴輕輕晃了一下,無聲無息。
林昭邁出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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