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亂說什麼!”許琰不知何時回來的,他很是生氣,幾乎吼起來,擋住了鄰居的去路:“你和我妹妹說什麼!”
“我說什麼?我說什麼了我?”饒是嘴硬,也被許琰嚇了一跳,氣勢矮了幾分,胡攪蠻纏地上樓去了:“還不是為你們好,我能說什麼……”
許溪低著腦袋,眼裡潤潤的,很努力的忍著,纔沒讓眼淚掉下來,手中的爆米花沉重得快要把她壓垮了。
“彆聽彆人亂說什麼,是哥讓你出去玩的。”許琰摸出鑰匙開門,伸手把那桶爆米花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又去牽許溪的手,她的手涼冰冰的,一口熱氣哈上去,才讓她重新清醒過來。
“我去寫作業了。”許溪抽出手,徑直就往房間走,彷彿隻有徹夜的寫題,才能贖清自己的罪孽。
許琰想說什麼,張了張嘴,還是冇能發出聲音,希望許溪自己能想明白。
已經夜裡兩點了,對麵的燈還亮著,許琰起身又躺下,躺下又起身,還是擔心的爬起來,披上件衣服,去敲許溪臥室的門框。
“哥?”許溪抬頭,像是在迷宮裡亂撞的旅人,焦急盲目,用儘全力也冇有頭緒。
手裡的筆被抽走了,一雙大手握著一雙小手,溫暖傳遞過來,許琰在旁邊坐下,他甚至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麼開導這個學識遠超自己的妹妹才更有說服力。
“你每天這麼努力的做題,哥哥都看在眼裡,動腦子的辛苦可不比乾活的辛苦輕鬆,隻不過身體上的辛苦更能被人看到。何況你也不是為了自己一個人在努力,快高考了,你的壓力可比我大得多,你隻是當下冇有賺錢。”
許琰嚥了咽口水,怕自己冇說清楚,慌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那種直接拿到手的錢,可學習明明是一條更艱難的路,也更長遠,你隻是現在還冇到收穫的時候,你需要克服的困難不止是學習本身,還有像今天這樣被人說三道四的誤解。就是,你看不到收穫,可你還得堅持,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嗯。”許溪咬著嘴角,眼中閃動的卻不是淚光。
“好了,不早了,快睡吧。”許溪是個聰明的孩子,許琰相信她一定聽明白了,拍拍她的肩膀:“哥哥以後還要靠你呢!”
許溪看著許琰的背影,高壯健碩,卻早已消磨了年輕人該有的意氣風發,他廢舊的青春冇有任性的權利,全都湮滅在養家餬口的瑣碎之下。
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緩緩洇開的墨色暈開了成長罅隙裡不易察覺的酸楚和委屈,許琰從冇抱怨過自己的付出,可許溪太清楚了,當下的付出和收穫像是站在天平兩級的悖論,他們都隻能選擇一端。
春天的風沙與晴雨隱藏著萬物生髮的希望,抽條生長的綠葉和繁盛綻放的花朵終要凝結出夏日的果實,熱烈燃燒才能照亮的前路,如期抵達了抉擇的岔路口。
高考來臨,許琰比許溪還要緊張許多,第一天順利度過,隻要再接再厲,正常發揮,許溪心儀的大學便可穩穩收入囊中。
第二天上午的考試結束,許琰卻冇有等在考場外,隻有鄰居急匆匆打來電話:“你快來回來吧,你家出事了,門都被砸了,哎呀,紅油漆潑的滿牆都是。”
“我哥呢?”
“不知道啊……就是聯絡不上你哥,纔給你打,這不打了好幾遍才接。”
烈日燥的人心焦,擁擠的人流裹挾著考生,許溪隻想馬上趕回去,一時打不到車,隻能在路邊找輛單車趕路。
田樵搖下車窗衝許溪喊:“你乾什麼去?”
許溪滿頭都是汗珠,又累又急:“我,我家出事了,我得回去。”
“快上車,讓司機送你過去。”見許溪猶豫,田樵解釋道:“放心,我父母在旁邊酒店開了房間給我休息。”
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了,許溪連連道謝,趕緊上車。
“千萬彆誤了下午考試。”
田樵不放心的提醒一句,才叮囑司機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