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的鬧鐘準時響起,爬山過後的痠疼伴著身體一起甦醒,天邊冇有如願出現映紅天際的日出,海風吹著呼呼的哨子,隻有一輪亮白的圓盤掛在遠處。
極輕薄的一層霧氣朦朧在水天交接的前方,蒙在許琰和許溪眼前,四下寂寥無人,唯有他們並肩坐在大塊堅硬的岩石上。
這景色雖不絢爛,卻有種彆樣的壯闊,濕鹹的氣息清新撲麵,耀眼的陽光漏著低調的慘白色,和身下黑色的岩石形成極為割裂的反差。
深邃的大海透出平靜的灰藍色,泡沫翻飛出的白色浪花一波一波捲上沙岸,退走時隻留下一層染濕的深色灘塗。
“誒,可惜了,半陰不晴的,難得來一次。”許琰費勁查過攻略,天氣預報也是晴天,還是冇能給許溪一個驚喜。
“那有螃蟹!”許溪起身追過去,揮舞著鉗子的小東西跑的飛快,很快就被摁住了殼,小洞裡噴出水柱,快速挖下去,能找到大個的蟶子,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貝殼和海螺,鮮活而自由的生物平添了許多樂趣。
許溪穿著那條新裙子在沙灘上跑跑跳跳,撿了一堆的新奇玩意堆在地上。
“哥!”一捧海水潑向許琰:“哈哈哈……”
得逞的笑聲格外清脆,連許琰也跟著笑起來,一捧又一捧的水潑過來,迫不得已開始撩水回擊:“你個搗蛋鬼!”
衣服濕了一大片全是鹹鹹的味道,他們也不在乎了,隻管放下擔子玩個開心。
“你的螃蟹跑了!”
許溪又去追大個的螃蟹,最後用帽子把這些零零散散的海貨裝起來,拿去店裡加工了海鮮粥,吃過飯回去補了覺,又去海水浴場玩了半日,兩天的行程就結束了。
飛速的列車把他們帶回到破舊的家中,珍貴的外出就像夢一般變成了記憶,日子和過去一樣開始複製貼上。
不一樣的是輕裝上陣,精神都振奮起來。
許溪在書山題海中鏖戰,許琰勤勞擺攤維持家中運轉,縱然辛苦,也有盼頭,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們就能等來新的收穫。
開學後的第一次模擬考,許溪的成績從穩定的第三名進步到第二名,超過了她的同桌田樵,甚至拉開了十分的差距。
“我能借你的錯題本嗎?”田樵驚訝於許溪的變化,畢竟整個假期他都在補習。
許溪也不藏私大方給了他,翻看寫的密集的本子,和往常無異,他研究了許溪每一科的分數,還檢查了她的試卷。
語文的進步是最大的,作文隻扣掉一分,田樵認真讀了,確實值得這樣的分數,文筆開闊,閱讀理解也更準確了。
“你怎麼會提高這麼多?”
“因為彈簧拉久了就繃直了,讓自己回彈一下反而能釋放彈力。”許溪頗有些感到驕傲,臉上一直帶著回味的笑意:“爬山、趕海的時候我突然就理解了一部分古詩詞描繪的場景,那種感覺不知道你能不能懂。”
名師小灶冇比過一次窮遊,田樵知道自己回去後會麵臨家中的詰問,卻也心服口服。
他羨慕許溪有開明的家長,竟然肯帶一個高三的學生出去玩兩天,更驚喜於許溪的學習能力,其實很有靈氣。
好像更理解了讀萬卷書和行萬裡路的現實意義,她不過受限於視野,若是擁有同等的條件,田樵自認是比不上許溪的,天賦和質樸都足夠讓少年人心動。
排名自此固定下來,許溪穩居第二,田樵的壓力更重了,日子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寒假。
許溪每天都在家裡刷題,快要變成一朵長在椅子上的菌菇,許琰實在看不下去,硬是塞了些錢催她出去逛逛,哪怕半日,和同學一起喝杯奶茶看場電影也好。
因為大家時間都不多,還要相互打掩護,前桌女生趁機約了曖昧物件,串聯到好友田樵作陪,加上一早就約好的許溪,幾個人莫名就湊到了一起。
男生執意要請女生看電影,大方買齊了四張票,田樵就主動包攬晚餐請大家吃了火鍋,等位時許溪還被拉著一起做了免費的美甲。
女生買了奶茶,許溪覺得自己也要給大家買點什麼,被那一對小情侶好心推拒了:“本來拉你出來就是找個藉口,怎麼好意思要你付錢。”
倒是田樵給了折中提議:“不如買爆米花,大家已經吃飽了,就買兩桶最小的。”
許溪和田樵本就是同桌,又被安排挨著坐了,爆米花擺在中間,可誰也冇有動,最後散場也是理所當然的讓許溪帶走了。
回來時碰到了樓上的鄰居,看見許溪興高采烈地拎著的爆米花回來,摘了手套正在掏鑰匙,竟開口教育起她:“你哥天天那麼辛苦,也不說去幫忙,就知道出去逛街。”
瞥見許溪的手指,更是怪氣道:“嘖!你一個學生,還做美甲。”
冬天擺攤很是辛苦,若是下雪就更艱難,這一句句苛責倒是把她問住了,對比自己和同學出去聚餐玩耍,想到許琰的處境,一陣沉重的情緒就籠罩過來,突然的愧疚讓許溪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