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紅帽（1）------------------------------------------，，，……——純潔的——容器中——重生。，緗流漪沉默了片刻，“總部應對方案？”她問道，語氣聽不出情緒。“已暫停童話部門大部分主動任務，提高新世界進入許可權等級，並計劃組建一支由A級員工帶隊的專項調查組，但人選和排程預計需要十個標準日……”，同時劃動那些扭曲的訊號和矛盾的日誌，越往後翻她的指尖越慢，這些資料過於雜亂了，像是絞碎的紙片隨機拚湊而成，竟然能通過稽覈？，那冰封的湖麵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不是恐懼，不是焦慮，而是一種極致的興趣。“太慢了。”緗流漪關閉光屏，“十個標準日，足夠一個失控的小世界徹底坍縮或者異化成更麻煩的東西。”“給總部提交申請：緗流漪，代號006，申請介入童話部異常事件調查。嗯，這次先不帶你去了。”“大人！”S6的光暈劇烈閃爍，“大人正處於強製休假期，而且那是未經評估的高風險區域！而且您還不帶上我……”“帶係統進去，如果你也被汙染或者乾擾，反而會是累贅。我的揹包可以隨時取物，不會毫無幫助。”緗流漪走向部門出口的傳送陣列，步伐穩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勾，“說不定還會有些彆的發現。”“好吧，大人，祝您順利！”＜總部已批準006的申請＞
＜世界載入中……＞
＜CTS-734世界：小紅帽已錄入＞
時空遷躍的餘韻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過於鮮活的感官衝擊。不再是本源總部那絕對潔淨、連空氣粒子都被精確調控的純白甬道，而是一片喧囂的、帶著點粗野生命力的森林。
濃鬱得化不開的綠意撲麵而來，高聳的古木枝椏交錯，將天空切割成碎片。陽光費力地穿透層層疊疊的葉隙，投下晃動閃爍的光斑，像一地碎金。
空氣裡混雜著潮濕腐殖土深沉的氣息、某種不知名野花甜膩到發齁的香氣，以及更遠處飄來的、淡淡的炊煙味兒。各種鳥鳴蟲嘶灌入耳中，構成一首嘈雜而生動的林間交響曲。
緗流漪站在原地，奈米材料的作戰服在她踏足此界的瞬間已悄然變幻，適應成符合當前世界背景的服飾。
這是一條用料普通但剪裁合體的亞麻長裙，染成了柔和的鳶尾藍色，裙襬和袖口繡著不起眼的同色纏枝紋。緗流漪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露出清晰而冷靜的眉眼。
一枚半透明的、僅她可見的菱形晶片浮現，資訊流如同微縮的星辰在她眼底閃爍。
世界基調：經典童話《小紅帽》衍化區。當前穩定性：低（警告）。核心敘事元素檢測：缺失/紊亂。關鍵角色訊號：……滋滋……存在異常波動……
資料殘缺得可憐，且明顯與現狀存在延遲。緗流漪關閉光幕，她需要座標，想要融入這個“故事”，需要一個起點。
林間小徑被踩得堅實，蜿蜒伸向密林深處。她步伐不快，目光沉靜地掃過四周。樹木、野花、溪流……看起來與任何一個低魔幻低科技的農業文明世界並無不同。直到她注意到一些不協調的細節——
幾株灌木的枝條被某種巨力粗暴地折斷，斷口還很新。深色的泥地上，零星散落著幾撮灰黑色的、堅硬的獸毛。更遠處的一棵山毛櫸樹乾上，有幾道極深的爪痕，幾乎要撕裂樹皮，那絕不是普通野狼能造成的破壞。
還有氣味。除了草木泥土，風中偶爾送來一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她循著那絲異樣向前，拐過一片茂密的蕨叢。
空地上的情形讓她腳步微頓。
一個穿著陳舊油蠟布獵裝、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對著她，蹲在地上處理獵物。那是一隻體型遠超尋常的灰狼，喉嚨被撕裂，肚腹已被剖開，暗紅色的內臟和血液浸染了一大片泥土，濃重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男人腳邊放著一把雙筒獵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絲未曾散儘的硝煙微痕，混合著血腥味，形成一種刺鼻的混合物。他手中握著的剔骨刀寒光閃閃，正利落地割下狼爪，動作帶著一種長期殺戮形成的、令人不適的熟練和麻木。
聽到身後細微的腳步聲，男人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冇有立刻回頭，肩背的肌肉似乎繃緊了一瞬，然後才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一張被林間風雨和日頭打磨得粗糙的臉，胡茬淩亂，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那目光先是落在緗流漪過於乾淨整潔的裙襬和鞋子上，然後才抬起來，對上她的眼睛。
審視、估量、以及一種深藏的、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嘴角扯動了一下，算是個笑，卻毫無暖意。
“外鄉人？”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這林子近來可不太平。迷路可不是什麼好事。”
緗流漪的視線從他沾滿狼血的手，滑到那把冒著餘溫的獵槍，再落回他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屬於陌生旅人的疏離與謹慎：“你好，先生，請問，這附近有村落或者可以借宿的地方嗎？我好像偏離了商道。”
獵人眯起眼，打量了她更久一點，似乎想從她身上找出更多不尋常的痕跡。
“往前，踩實的小路走到頭，看見一棵被閃電劈成兩半的巨大橡樹就往右拐。再走不到半小時，能看到炊煙。”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恐嚇的“善意”，“彆在這過夜，姑娘。天黑了，林子裡餓狼的眼睛，亮得像鬼火。”
“謝謝。”緗流漪微微頷首，並不多言，依著他指的方向繼續前行。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黏著的視線，一直跟隨了她很遠，直到茂密的林木再次將視線阻斷。
越靠近獵人指示的方向，人工的痕跡逐漸增多。路邊開始出現歪歪扭扭的籬笆，遠處有被開墾過的坡地。但那種違和感並未消失，反而加強了。
一些樹的根部堆積著細小的、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動物骸骨，像是某種儀式性的擺放。空氣裡那股甜膩的花香愈發濃鬱，幾乎蓋過了泥土味。
然後，她看到了那棵地標般的、被雷劈開的巨大橡樹，焦黑的裂口猙獰可怖。
依照指示右轉，小徑逐漸開闊。
前方，一棵枯槁扭曲、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的老樹旁，坐著一個人影。
鮮紅。
極其刺目的鮮紅色連帽鬥篷，像一團凝固的血液，突兀地鑲嵌在灰綠棕褐的林間背景中。鬥篷的主人是個小女孩，一雙穿著白色長襪的小腿從樹杈上垂下來，慢悠悠地晃盪著，襪子上濺了些泥點。
她懷裡抱著一個老舊的藤編籃子，籃子頗有些分量，上麵蓋著一塊漿洗得雪白、甚至白得有些發亮的亞麻布。
緗流漪走近時，那雙晃動的腿停了下來。
坐在樹杈上的女孩低下頭。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能看見小巧的下巴和微微翹起的嘴角，那嘴角的弧度甜美，卻似乎固定得有些刻意。
“你好呀，漂亮姐姐。”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溪流敲擊鵝卵石，每個音節都裹著一層蜜糖般的外衣，“您看起來不像附近的人。您要去哪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