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屋子的後院裡進行了一場大工程。
許澤從日出忙到日落,還叫來了小李幫忙——這傢夥是莊稼漢出生,耕田鋤地很有一手。
他們倆挖出多條巴掌寬的水渠,利用高低差,把池塘水全都引流到了靈田裡。
如此一來,不僅土壤有了灌溉,更重要的是,池塘裡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看著那條原本時常挑釁自己的鯉魚,逐漸變得驚恐起來。
許澤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抽水!必須抽水!
想罷,他乾活也更有動力了。
隨著天色漸晚,池子裡的水被引走了大半,剩下的在經過許澤瘋狂的用水瓢往外舀水過後,終於見底了!
那條在水裡跳起來能蹦一丈高的靈鯉,此刻正卡在石頭縫裡,絕望的扭動著身體。
“跳啊,怎麼不繼續跳了?”
許澤扔掉水瓢,用手輕而易舉把它抓了起來,臉上終於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大仇得報的心情說不上來的舒暢,他索性把魚放在地上,還幫著它翻身,“來來來,你用個水濺躍我看看。”
許澤哈哈大笑。
冇有了水,你再能蹦躂又怎麼樣?還能進化不成?
鯉魚在岸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鰓蓋劇烈張合,很快,連最後一絲力氣都冇有了。
如果它會罵人的話,現在一定很想問候一下許澤的祖宗十八代。
有狗啊!!
出了口胸中的悶氣過後,許澤再次架起了火,支起了鍋,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利索地處理起魚肉來。
不能吃的魚鰓和肝臟去掉,和魚鱗一起埋進土裡當肥料,也算是物儘其用了,榨乾這條魚最後的價值。
身旁,幫了一天忙的小李看到有魚肉吃,瞥了一眼魚簍裡剩下的十幾條魚,小心翼翼的說道:
“二師兄……我、我能吃一條嗎?”
“吃!”許澤心情很好,直接扔了兩條給他。
於情於理,也不能讓人家白幫一天忙。
剩下的鯉魚,雖然冇有許澤手裡的這條那麼靈氣充裕,但品質也是比靈米要高出許多的。
“多謝二師兄!”
麵板黑的小李在夜色下,笑起來隻看到潔白的兩排牙齒。
他歡喜地拿起地上的鯉魚,也很快生著了火,打算直接烤熟吃。
小李分不出這些魚的區別,隻知道有魚肉吃,就很不錯了。
心中也對這位『二師兄』的看法更加好了幾分。
不一會,香氣分別從火堆上和鍋裡傳來。
許澤煮了一鍋魚湯,小李則是做了兩條烤魚。
他還不忘記把其中一條遞過來,被許澤謝過,說自己還有好多條,你吃就完了。
莊稼人,的確很淳樸啊。
而後,兩人也不繼續說話,自顧自的大快朵頤起來。
“二師兄,這魚太香了!我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小李吃的滿嘴是油,眼睛都能放出光來。
他從小就會下河摸魚,烤過的魚不計其數,也試著加過各種佐料。
可冇有哪一種魚肉,是能夠和現在這種比擬的!
味道鮮甜,沁人心脾,吃下去以後渾身暖洋洋的。
實在太美味了。
“那你就多吃點。”
許澤笑笑,瞥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冇有多說什麼。
現在的他可冇有能力去摻和『預備門』的事,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等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指點一下這個傻小子吧。
“二師兄,我吃飽了。”
小李並不貪心,將兩條烤魚都吃的乾乾淨淨,自己把滿地的狼藉收拾了,還不忘用魚鱗幫許澤肥了田。
最後他才恭恭敬敬的告辭,上樓去修行孫德海教他的『熬夜**』了。
許澤無奈的搖搖頭。
他也把魚湯喝了個乾淨,思緒重新回到修行上麵來。
經過一個月的刻苦用功,許澤已經將《玄靈鍛脈決》的心法背了個滾瓜爛熟,呼吸吐納也自然了不少。
這一次,有了那一尾靈氣充裕的鯉魚幫助,他隻覺得體內真氣源源不斷,一直運轉了數個時辰,都冇有那種火熱的不適之感了。
不知道吐納了多少個周天,翌日清晨。
許澤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容貌並冇有太大的變化,身體也一如既往,唯獨那一雙明亮的眸子,精光內蘊,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四肢百骸都充滿了源源不斷的力量,在功法的運轉下,奇經八脈正不斷自我梳理。
“終於煉氣了!”
許澤吐出一口渾厚而綿長的氣息。
一夜未眠,他卻覺得神清氣爽。
係統的麵板也在這個時候適當的浮現出來。
【角色資訊——】
【姓名:許澤】
【修為:煉氣一層】
【天賦:至陽之體】
【功法:玄靈鍛脈決】
【法寶:無】
……
感受著修仙的奇妙之處,許澤迫不及待的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
首先,就是最關鍵的地方。
他在今天早上的時候,有了一絲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悸動!
那種勃勃生機的境界,猶在眼前。
“能行!隻要我繼續精進修為,早晚重回巔峰!”
許澤滿麵紅光,興奮不已。
而就在這時,他也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所謂的『神識』,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丁婉正用胳膊托著下巴,坐在不遠處看著他。
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調,可不管是什麼動作,在她身上總別有一番風情。
“你還真會卡點。”
她的語氣有些不滿的說道。
說了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煉氣,你就給我卡到最後一天是吧?
那我下次乾脆讓你一個月結丹好了!
許澤屁顛屁顛的走過去,訕訕的撓了撓頭:“嘿嘿,老師,冇辦法,學生天資愚鈍嘛~見諒。”
“你可不是天資愚鈍,誰能聰明的過你啊。”
丁婉冇好氣的說了一句,美眸瞥向自己麵目全非的後院。
“看看,都被你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原本青山綠水的池塘,此刻儼然已經被挖成了水溝,草地上多出來橫七豎八的幾道小水渠,泥濘不堪。
許澤自知理虧,雙手獻上銀票,臉上堆滿笑容。
幸好當初從道學那幾個騙子那兒搜颳得夠多!
不過,這一次,丁婉卻冇有太感興趣,隻是淡淡地說道:“你雖然靠著靈物煉氣了,但也不要高興的太早。”
“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這裡也冇有那麼多靈物供你糟蹋。”
“以後的修行路能走多遠,全靠你自身的機緣了。”
她難得說出了一番非常正經的話。
這番話的意義,許澤其實也早就知道。
自己雖然有罕見的體質,但因為某些缺陷,冇法發揮出體質的作用來。
那就隻能不停地用丹藥和天材地寶往上堆。
再往後,這些靈米或是靈獸的肉,幫助會越來越小。
必須得是正兒八經的靈果之類纔能有用了。
至於各種品級的丹藥,那就更難弄到了。
自己冇有家族和背景,基本隻能純靠運氣。
說到這裡,普通的散修可能會感到絕望。
但許澤不會。
他?他最不怕的就是碰運氣的事情。
正常人隻有一輩子,無數機緣錯過了或是失之交臂,隻能抱憾終身。
他可不一樣!
這對他來說,隻是個遊戲副本而已!
這裡麵的時間流速,完全是他可以掌控的,最多可以放大為現實世界的一千倍。
也就是說,遊戲裡的三年時間,在外麵也不過是一天而已!
如果有自己不想親自操作的枯燥時間,比如說小的時候,還可以直接跳過,外界連一秒鐘都不會過去。
“老師所言,學生謹記。”
雖然心中是這麼想的,但許澤還是恭敬的行了一禮。
丁婉並未再過多言語,她看向天邊朝陽升起,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過後,轉過頭來說道:
“踏入煉氣之後,你吐納的效率依舊很低,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突破境界。
在這期間裡,你可以試著煉體。”
“煉體?”許澤把這兩個字琢磨了一番,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孫德海每天帶頭做的廣播體操。
這些人也是覺得自己修為突破遙遙無期,所以才試著煉體增強自身的?
那……自己以後也加入?
“你也想加入他們當神經病?”丁婉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冷冷的說道。
許澤連忙拍了拍額頭,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
天天在這傳銷組織一樣的『預備門』裡待著,他都受到影響了!
搖搖頭過後,許澤又把希望放在了麵前的女人身上:“老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嗬,我所知道的煉體法門最低也要築基期才能修煉,冇有給你這種煉氣學的,不過……”
丁婉一如既往的賣了個關子。
許澤已經習慣了,也不著急,靜靜期待著下文。
“你隻要鍛鍊自己肉身的極限,其實也可以起到相同的效果。”
“什麼意思?”許澤冇明白。
這怎麼聽起來好像是要健身一樣?
練肌肉?
丁婉冇有和他繼續廢話,直接以雙指為劍,隔空斬向了遠處的山峰。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劍光直接斬下一小塊山頭。
而後,這一小塊山頭所化成的巨石,又被千百道劍光不斷打磨,逐漸的在空中變為一個圓滑的石球!
這一幕,看的許澤目瞪口呆。
麵前這個女人的修為……好像比那個何運道還要可怕啊!
對方好歹是用了一把鐵劍,才灑出漫天劍光的。
怎麼這個女人隻用手指就做到了??
“這、這是在做什麼?”許澤嚥了咽口水,看著已經成型的巨大石球,忍不住問道。
很快,丁婉收回了手指,旋即輕輕一按,那顆石球就這麼落下,朝著他們滾來。
看著越來越快的石球,許澤還是不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
可當他看到,這一人多高的身影,和自己越來越近的時候。
許澤的額頭留下了一滴冷汗。
他雙腿連忙動了起來——再不跑絕對被壓成肉泥了!
“哎喲,你乾嘛!”
許澤一邊奮力狂奔,一邊看著身後對自己緊追不捨的石球,還不忘記發出哀嚎聲。
這好端端的怎麼就要開始謀殺了啊!!
難道是自己毀了她的院子,生氣了?
“老師,我其實也學過園丁的手藝,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保證給你弄得明明白白的!”
許澤帶著巨石轉圈,跑到丁婉麵前的時候,連忙開口求饒。
後者置若罔聞。
她又是一道劍氣斬下,又是一塊山頭被削成了石球!!
這一次,是兩塊巨大的滾石追著他跑了!
許澤兩眼一黑。
報復,這絕對是**裸的報復!
“救命啊!”
兩塊石頭的前後夾擊之下,原本還能夠遊刃有餘的許澤頓時壓力山大,連說話的功夫都冇有了。
丁婉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你自己要跟著我學的。
那可怪不得我咯。
“徒兒,你不要跑,你衝著石頭來。”
她的聲音宛若山間清泉,清脆動聽。
許澤:我來你*#@!
你擱這特訓奧特曼呢?還特麼衝著石頭來!
被這壓上一下,還不得青一塊紫一塊……東一塊西一塊的啊?!
隻可惜,他的罵聲並冇有喚醒女人心中的憐憫。
丁婉一念之間,第三塊滾石很快也成型了。
然後就是第四塊、第五塊……
這座無名峰的山間路上,一個鬼哭狼嚎的少年,被四麵八方滾過來的石頭追的大氣也不敢喘,欲哭無淚。
怎麼突然上這麼大的強度啊!
原本還覺得,能教給自己玄靈鍛脈決的丁婉,這可能是遊戲裡唯一的一個好人了。
誰知道說翻臉就翻臉?
冇有時間顧慮其它,許澤隻好咬緊牙關,調動身上僅有的真氣,不斷地匯聚向腳下,奔跑的速度愈來愈快,健步如飛。
“嗯,這個法子果然不錯。”
丁婉罕見的露出笑容,對這個自己最近纔想出來的魔鬼特訓計劃表示滿意。
她嫣然一笑,宛若百花盛放,美不勝收。
隻可惜,冇有人有機會欣賞到這樣的景色。
唯一有機會的那位少年,已經快累成狗了。
“呼、呼……”
巨石的窮追不捨下,許澤跑上山腰,又跑回山穀,最後再回到院子裡麵。
轟隆……
轟隆隆!
五塊滾石緊追不捨,不給他任何停下來歇息的機會。
在不知不覺之間,許澤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他的吐納已經成為了呼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