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林驚鴻有點驚訝,“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基地?”
林驚鴻是覺得陸小白可能是某個世家的子女,雖然才短短一年多時間,但也不泛那些象牙塔裡的人,有錢有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獲得第一手的資訊,什麼都能排在第一位,也能建立自己的碉堡,不用和大家一樣擠在一起。
所以她以為陸小白這個小白就是一個被保護的極好,身懷钜富、又不諳世事的女孩。隻是這段時間對世界的好奇,不小心跑出來亂逛而已。
“你不用回你自己的家嗎?”
“等我見到你們基地的負責人再說。”
林驚鴻見陸小白很是嚴肅,於是也點頭應下。
火焰漸漸收斂了起初的囂張,劈啪作響的爆裂聲也弱了下去,隻剩下扭曲的黑煙混著刺鼻的焦臭,頑固地盤踞在街道上空。
趙峰走到那堆尚有餘溫的灰燼旁,將所有人上交的晶石和自己挖的那些晶石全都清點了一遍。
然後他走到每個隊員麵前,給每個人的手中發放兩枚漆黑如墨的晶石。
“按規矩,出來的人都優先獲得兩枚黑晶石。”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執行一個再熟悉不過的程式。
輪到陸小白時,趙峰也遞過來兩枚。
那冰涼的觸感還沒碰到手心,陸小白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
“不,我不能要。”她連忙擺手,臉頰有點發燙。自己剛才還想著獨吞晶石,現在人家主動分給她,反倒讓她覺得有些難為情,“而且我也沒做什麼,還拖累了你們分精力來保護我。”
“收下。”
林驚鴻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隻手按在了陸小白的肩膀上。她的手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陸小白抬頭看她,眼裡滿是疑惑。
“這是基地的規矩,也是我們小隊的規矩。”林驚鴻解釋道,“隻要參與了行動,就有份。你發現了那隻高階變異體的異常,並且為我們爭取了時間,這就是你的貢獻。而且你也殺了兩隻喪屍,不是沒有任何付出。”
她的話語很平實,卻有種不容辯駁的說服力。
陸小白看著手心裡的兩枚黑色晶石,它們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這不僅僅是末世的貨幣,更像是一種認可。她攥緊了晶石,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讓她心裡某種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滿了一些。
“謝謝。”她低聲說道。
林驚鴻沒再說什麼,隻是對著趙峰和黃勇義點了點頭,“準備返航。”
她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個小巧的通訊器,按動了開關。
“驚鴻隊請求返航。任務完成,攜帶一名非登記倖存者,陸小白,申請臨時入內許可。”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電流的滋滋聲,隨後一個冷靜的男聲響起:“許可已記錄。按標準程式c引匯入內。完畢。”
“走吧。”林驚鴻收起通訊器,率先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一行人沉默地跟上。沉重的氣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尤其是黃勇義和他的隊員,他們走在最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來到還完整坦克前,黃勇義首先吩咐大家把那些受損的坦克越野車也全都拉上。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大家才各自紛紛爬到車內。
沒走多遠,一堵巨大的混凝土牆體便橫亙在眼前,高聳的哨塔上,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在黑暗中來回掃視。荷槍實彈的衛兵身影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們來到一扇厚重的鋼鐵閘門前,閘門上方紅燈閃爍。
“滴——”
一道藍色的光幕從上至下掃過所有人。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生命體征掃描通過。未發現外部異常活體寄生跡象。準許進入一號淨化通道。”
沉重的鋼鐵閘門發出“嘎吱”的聲響,緩緩向上升起,露出一個純白色的金屬通道。
眾人魚貫而入。身後的閘門轟然落下,將外界的黑暗與血腥徹底隔絕。通道內燈火通明,頭頂的噴頭瞬間灑下冰涼的消毒噴霧,帶著一股淡淡的化學藥劑味道。
消毒結束,前方的另一扇門開啟,是一條更長的走廊。走廊一側,幾台精密的儀器正在運作。
“虹膜掃描。”一名全副武裝的守衛麵無表情地指示道。
隊員們熟練地上前,將眼睛對準儀器。
“身份確認:林驚鴻,驚鴻隊隊長……”
“身份確認:趙峰,鐵幕先鋒隊副隊長……”
輪到陸小白時,儀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警報。
“身份未登記。”電子音再次響起。
陸小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針管狀的儀器。“非登記人員,需進行血液活性檢測。”
他的動作很利落,在陸小白反應過來之前,指尖已經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一滴血珠被吸入儀器之中。
儀器上的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陸小白緊張地盯著那小小的螢幕,感覺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嘀。”
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血液樣本分析完成。未檢測到喪屍病毒感染跡象。臨時通行許可權已授予,有效期二十四小時。”
陸小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這種嚴苛到近乎冷酷的程式,讓她深刻體會到這個倖存者基地是在怎樣一種高壓下維持著運轉。
通過了層層關卡,他們終於進入了基地的核心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陸小白徹底呆住了。
這裡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擁擠、肮臟的避難所。這是一個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間,足有十幾層樓高,無數條通道和平台交錯縱橫,像一座建立在地底的鋼鐵城市。明亮的燈光碟機散了所有陰暗,空氣迴圈係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帶來乾燥而潔淨的空氣。
人們在各自的區域裡忙碌著,有的在打理著水培農場裡翠綠的蔬菜,有的在維修著巨大的機械裝置。大部分成年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行色匆匆,沉默寡言。
然而,在一片用護欄隔開的活動區裡,幾個孩子正在追逐一個破舊的皮球,清脆的笑聲在巨大的空間裡回蕩,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充滿了一種奇異的生命力。
那笑聲像一根針,輕輕地紮在了陸小白的心上。
原來,在這片絕望的廢土之上,依然有人在拚儘全力地守護著這樣的場景。
林驚鴻沒有停留,帶著她穿過人流。沿途不斷有人向林驚鴻點頭致意,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尊敬。
一名穿著基地製服的乾事快步迎了上來。
“林隊長,負責人正在指揮中心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