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軍,客套話就不必說了。”
陸小白卻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我時間不多,今天過來,主要是認個路。”
一句話,讓準備長篇大論的蕭建城把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也讓旁邊的楊承業和蕭策齊齊一愣。
這也……太直接了。
陸小白像是沒看到三人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以後我送東西過來,就直接送到將軍府。這裡守衛森嚴,比無歸洞安全,也省得楊參軍再來回跑,省時省力,對我們雙方都好。”
她的話簡單直白,卻一下子點明瞭核心。
蕭建城是什麼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心中的那點訝異瞬間轉為讚賞。這位陸姑娘不僅有通天之能,行事更是乾脆利落,不拘小節,直指要害。
與這樣的人合作,確實省心。
“姑娘所言極是!”蕭建城撫掌讚同,“是本將考慮不周了。”
他隨即轉向蕭策:“蕭策,立刻去把東邊最清淨的攬月軒收拾出來,以後就作為陸姑孃的專屬院落。”
“是!”蕭策領命就要出去。
“不必了。”陸小白又一次開口拒絕,語氣裡帶著點嫌麻煩的意味,“我就是來送個貨,送完就走,不住。弄個院子還得打掃,多費事。”
她頓了頓,提出自己的想法:“你們放糧食蔬菜的倉庫在哪?就在倉庫旁邊給我找個地方就行,越大越空越好,方便我卸貨。”
這要求,更是讓在場的三人麵麵相覷。
不要雅緻的院落,偏偏要去堆滿貨物的倉庫?
楊承業苦笑一聲,他就知道會是這樣。這位姑孃的行事邏輯,永遠是“如何更方便”和“如何能躺平”。
蕭建城反應極快,他立刻領會了陸小白的意圖。她是真的隻把這當成一場交易,不想有過多不必要的牽扯。
這份疏離感,反而讓他更加安心。
“好!就依陸姑孃的意思!”蕭建-城當機立斷,“我們現在就帶陸姑娘去建軍府隔壁新辟的那個甲號倉看看,那裡地方最大,也最穩妥。蕭策,你也跟著去,聽從陸姑孃的安排,她需要什麼,就給她佈置什麼,務必讓她滿意!”
“是,將軍!”
楊承業和蕭策齊聲應下。
一行人很快來到位於將軍府後院的一處巨大庫房。這裡原本是準備囤積軍中物資的地方,後來被專門騰了出來,用來存放從陸小白那裡換來的物資。
庫房極大,裡麵已經按照分類,整齊地碼放著一堆堆的精米,速食麵等等。還有一些山珍乾貨,都擱高放著,顯然是為下一次交易精心準備的。
陸小白走進去轉了一圈,很是滿意。
地方夠大,也夠隱蔽,旁邊還有幾間空置的屋子,確實方便。
“就這裡了。”她拍了拍手,對蕭建城說,“以後我就直接出現在這裡。交易時間暫時還是老樣子,三天一次。如果我臨時有事沒來,你們準備的這些不耐放的東西就自己先吃掉,彆放壞了,下次我來了再重新準備就行。”
她把所有可能性都交代清楚,不留半點含糊。
“一切都聽姑娘安排。”蕭建城鄭重點頭。
“行,那今天就到這兒吧,我該回去了。”陸小白說完,抬手看了看一個不存在的手錶,這是她的習慣性動作。
回去?
怎麼回去?
蕭建城和蕭策心中同時冒出這個疑問。楊承業則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為他們留出最佳的觀賞位置。
陸小白把手伸進揹包裡,實際是進了空間,大拇指在銅鏡的雲紋麵上輕輕一按。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前一瞬還活生生站在他們麵前的人,下一瞬,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彷彿她從來沒有出現過,原地隻留下一縷微風,輕輕拂過。
“這……”
饒是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蕭建城,此刻也控製不住地瞪大了雙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一旁的蕭策更是僵在原地,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那是遇到無法理解的威脅時,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之前聽楊承業和那些見過陸小白消失過的士兵描述過千百遍,也不及親眼所見的這一幕來得震撼!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他們眼前,毫無征兆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手段,這是神仙纔有的法力!
良久的寂靜之後,蕭建承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轉過頭,與同樣處在震驚中的蕭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裡看到了翻江倒海的情緒。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陸小白消失的地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敬畏。
“蕭策。”他沉聲開口。
“屬下在!”蕭策一個激靈,立刻抱拳躬身,聲音都有些發顫。
“在這間庫房裡,用最好的金絲楠木,立刻給陸姑娘隔一間休息的屋子出來。”蕭建城一字一句地吩咐道,“裡麵的所有陳設、用具,全部按照主院正房的規製來辦,不,要比那更好!務必讓陸姑娘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另外,將一號倉列為禁地,除了你和楊參軍,還有之前那些去接送物資的士兵把守,其他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
“屬下遵命!”蕭策心中一凜,立刻領命。
他明白,將軍這是要用最高規格來對待這位神秘的陸姑娘了。這已經不是合作,而是供奉。陸姑娘確實也值得他們鎮南軍隊的供奉。
安排完這一切,蕭建城才轉向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平靜的楊承業,目光深邃。
“承業,還有誰知道陸姑孃的事?”
“蕭將軍,此事我正想與你彙報。”楊承業把大丫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最後又保證楊家村的人都是可靠的,他們隻是發現了這個端倪,才讓大丫碰到了陸小白。
蕭建城盯著他,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大丫也算是知道楊姑娘身份的人了。我正想著這裡沒有個侍女可以照顧下陸姑孃的屋子。你今天晚上就去把人帶過來,安排在這裡吧。順便把她母親也接到你楊家村家裡,就讓她母親幫你看屋子。”
楊承業立馬應下,帶著士兵連夜趕到石頭村,石頭村的人見到來勢洶洶的士兵,自然不敢有任何反抗。
楊承業還把大丫家的屋子田地讓石頭村的石村長按市價給買走,恐嚇說不是誰拿著地契就是誰家的,不然沒有買賣契約,他們鎮南軍自會到縣衙去幫張大丫討個公道。
石村長哪敢否認,立馬拿出當初張家分家文書敲打著張來福給錢。
楊承業直接把大丫的母親易氏當著石頭村人的麵給帶到楊家村來。
大丫母女相互抱頭痛哭的時候,楊承業悄悄的與村長說著悄悄話,再次叮囑楊村長一定要守住關於今天出現的那位楊姑孃的事情。
才把大丫帶到將軍府隔壁的倉庫,讓她守住蕭將軍給陸小白準備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