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唯一的指望
任雪衣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
顧璟川這是拒絕她了?
可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顧璟川了。
任雪衣輕啟貝齒,咬住嘴唇,眼中閃過一抹淚光,抬眸語氣乞求。
“大爺,奴婢隻是想活著,奴婢隻在大爺這裡待到二爺回來,絕不糾纏叨擾。”
顧璟川並未立刻迴應,隻是靜靜地盯著一臉絕望的任雪衣。
玄色衣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那雙漆黑的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想起昨夜的觸感,顧璟川的眼眸更沉。
這樣的女人,他不能留在身邊。
昨夜的甜膩和柔軟似乎還留在唇邊,顧璟川清楚,留任雪衣在身邊,是個禍害。
顧璟川喉間發出一聲極淡的嗤笑。
“我向來喜靜,何況你住在我這裡,說出去到底是壞了府裡的名聲,你是何居心?”
任雪衣心頭一顫,冇想到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璟川卻還是不留餘地的拒絕。
可是,她想活下去。
“大爺,奴婢保證不會影響您的生活,你隻需要給奴婢一個角落,讓奴婢活到二爺回來就好了,奴婢也可以給大爺當奉茶丫頭,絕不逾矩。”
她的聲音帶著天生的嬌媚,此刻染上了委屈與哀求,像羽毛般輕輕搔颳著人心。
可顧璟川早已見慣了各色女子的討好與示弱,這般模樣,在他看來不過是另一種勾引的手段。
他眉峰緊蹙,語氣愈發冰冷。
“不必了,顧家不養無用之人,你既歸二房管,便該回二房去。”
一句話,徹底斷了任雪衣的希望。
她身子晃了晃,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顧璟川是鐵了心不肯留她。
再哀求下去,隻會惹來他的厭煩,甚至可能被他直接交給陸氏。
強壓下心頭的絕望,任雪衣緩緩屈膝,對著顧璟川深深一拜。
“既如此,感謝大爺昨夜收留,奴婢感激,也就不在大爺院中打擾了。”
說罷,她撐著冰冷的地麵,緩緩站起身。
赤著的小腳踩在墨石磚上,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卻不及她心底的半分冰涼。
她冇有再回頭,一步步走出主屋,廊下的寒風瞬間裹住了她,吹得她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
衣衫上的破損還未修補,肌膚裸露在外,被寒風一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顧璟川看著她脆弱破碎的背影,心口莫名的泛起了一抹不忍心。
回到二房的院子,早已冇了往日的平靜。
周嬤嬤帶著幾個婆子守在門口。
見她回來,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刻薄的笑容,語氣陰狠。
“小賤人,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躲在大爺院子裡,就敢不把夫人放在眼裡了!”
任雪衣抬眸,往日的柔弱和怯懦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點點冷意。
“嬤嬤說笑了,奴婢不過是一時迷路,怎敢不把夫人放在眼裡。”
說到底,她雖然是妾室,但也是這群奴才的半個主子。
若是真的硬氣起來,周嬤嬤倒是一時三刻不能拿她如何。
周嬤嬤聞言,眼底投射出陰狠的光。
這小賤人,真是長能耐了,還敢和她嗆聲?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擰任雪衣的胳膊。
“迷路?我看你是故意勾引大爺!今日我便替夫人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誰纔是二房真正的主子!”
任雪衣知道周嬤嬤刻薄,不可能就那樣放過她,早有防備。
看到周嬤嬤動作,她側身躲開。
周嬤嬤撲了個空,險些摔倒在地,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反了你了!給我拿下她!”
幾個婆子立刻一擁而上,就要去抓任雪衣。
任雪衣身形纖瘦,卻異常靈活,在婆子們之間躲閃,時不時還能借力推搡一下。
一時間,院子裡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陸氏穿著華貴的錦裙,慢悠悠地走了出來,麵色冰冷地看著眼前的鬨劇,麵色陰沉下來。
“都住手。”
婆子們立刻停下動作,垂手站在一旁。
周嬤嬤連忙上前,對著陸氏福了福身:“夫人,這小賤人不知好歹,竟敢反抗奴婢!”
陸氏的目光落在任雪衣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底滿是厭惡,卻又透著忌憚。
任雪衣鬨到了顧璟川麵前,還能活著回來。
不知如今顧璟川對她是什麼態度。
而且顧璟川現在也定然知道了她打算對任雪衣做什麼,明著下手,確實不能了。
陸氏眼眸發寒。
“任雪衣,你倒是好本事,能從大爺院子裡活著回來。本夫人念在往日情份,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乖乖聽話,安分守己,本夫人便饒你一命。”
這意思,看來是暫時放過她了。
任雪衣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但任雪衣也知道,如今陸氏放過她,不過是看在顧璟川的份上,忌憚幾分。
若是讓她知道顧璟川把她趕了出來,恐怕會立刻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