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我家小姐是柳家太傅三伯家的正兒八經嫡出的小姐。」
那丫鬟趾高氣揚道。
然而她口中所謂的嫡出,顯然是摻了水分。
春棠淡然笑,「原來隻是遠房小姐,這算哪門子嫡出小姐?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聞言,原本還自視甚高的柳輕眉,臉色陡然下沉三分。
聲音也變得尖銳,「你一個奴籍出身的賤婢,連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不能決定,還敢瞧不起我?」
「嗬,你嘲笑我無法決定命運,你又何嘗不是?」
春棠冷哼一聲。
柳庭月正式進門的日子定在三個月後,而柳家的表小姐卻先入謝府。
那隻能證明一點,柳輕眉是送進來的試婚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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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婚丫鬟連通房丫鬟都不如。
通房丫鬟長期侍奉,從婚前至婚後,表現好了能升為妾室。
而試婚丫鬟,隻是用來測試姑爺那方麵是否有隱疾,以及性子是否溫和的工具。
「倘若你的身份真有那麼高貴,怎的不尋個好人家嫁了,反而來謝府當個試婚丫鬟?」
春棠再次說道。
她的話無疑是紮進了柳輕眉的心窩。
柳輕眉氣得麵目猙獰,眼中更是閃過惡毒,朝旁邊的丫鬟使眼色,「這賤婢伶牙俐齒的,你上去把她抓住,我必要打爛她的嘴。」
「是,小姐。」
丫鬟得令。
擼起袖子,不懷好意地朝春棠走去。
眼看寡不敵眾,春棠當即想跑,奈何晚了一步,已被那丫鬟死死抓住。
她奮力掙紮,「你們還不快放了我,剛進謝府便對下人動用私刑,你就不怕惹得大公子不悅,將你趕回柳府嗎?」
試婚丫鬟被趕回去,隻有兩種下場,一是滅口,二是賜給小廝。
可聽這話,柳輕眉冇有半點慌張,「無妨,在我入府前,柳姐姐就特意叮囑過了,對你這小賤婢,不必心慈手軟,更不必有所顧忌。」
聞言,春棠眼眸劃過一絲冷意。
她左顧右望,可惜這後院冇有一個路過的人。
「這可是謝府,柳庭月還未入門,你確定她的手能伸那麼長嗎?」
似乎是看清了春棠的意圖。
柳輕眉笑得惡毒,「日後的事,輪不著你來管,你有這閒功夫,不如管好你自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說著說著。
她一邊上前,一邊取下了髮髻上的黃金珠釵。
不多時。
釵頭尖處抵在了春棠的臉上,泛起了陣陣冷光。
「你就是個狐媚禍害,使了妖術迷惑大公子,等我把你的臉劃花了,柳姐姐一高興,興許會分我個妾室噹噹……」
春棠皺眉。
可雙手被人死死抓住,根本無力掙脫,乾脆無奈閉上眼。
過了會。
並冇有感受到想像中的刺痛,手上的束縛也消失殆儘。
她睜開眼。
鋒利的釵頭近在咫尺,卻被一隻大手攔住。
是謝燼。
「哐當」一聲響,黃金珠釵掉地。
柳輕眉本想發怒,抬頭看清人後,瞬間如泄了氣的氣球。
驚恐一點點爬上她的臉,顫抖的聲線也斷斷續續,「謝小將軍,怎麼是您……我,我……」
「這是謝府,不是我還能是誰?」
謝燼冷聲道。
柳輕眉聲音發抖,嚇得臉都白了,「謝小將軍,您誤會了,我冇有那個意思……」
「哦?你在謝家後院囂張跋扈,是我親眼所見,也是誤會嗎?什麼時候,一個柳家旁係的廢物表小姐能在我謝府耀武揚威了?」
謝燼步步緊逼,淬滿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柳輕眉。
春棠站在謝燼身後。
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那一股強大的氣場。
柳輕眉步步後退,撲通跪在地上,「求謝小將軍做主,是這賤婢先辱罵我的,我先前也是氣急了。」
「給她賠罪。」
謝燼的聲音不低不高。
柳輕眉聞言,高興地從地上站起來,以為是謝燼替自己出頭。
她嬌羞地看著謝燼,手指擺弄著胸前的薄紗,嬌嗔道,「從前便聽說謝小將軍儀表堂堂,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謝謝您今日替我做主……」
話剛說到一半。
柳輕眉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高高在上的謝燼。
「……」
「我讓你給她賠罪。」
謝燼冷冷地瞥了一眼柳輕眉。
柳輕眉瞪圓了眼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謝小將軍,您是不是搞錯了?是這賤婢先侮辱我……」
「嗯?」
謝燼一個眼神過去。
那種直擊人心的殺意,讓柳輕眉嚇得不敢說話。
她看了一眼春棠。
心有不甘,但又不敢忤逆謝燼。
隻能咬咬牙,爬到了春棠麵前,「春棠姑娘,是我有錯在先,在這給您賠罪了,望您大人有大量,勿與我這般小人見識。」
春棠心頭一驚。
但看著跪在地上的柳輕眉,她心裡還是覺得十分解氣。
「好,這次就饒你一回,但凡還有下次,就不是賠罪那麼簡單了。」
「好好好,下次我不敢了。」
柳輕眉連忙答應。
「說完了就滾,別留在這惹人不快。」
謝燼冷聲道。
柳輕眉備受屈辱,卻隻能紅著眼咬著唇,悲憤地離開。
今日的奇恥大辱,來日她必定要向春棠討回來。
……
人走後。
場麵一度陷入了安靜。
春棠抿唇,走上前鞠躬,「今日多謝小公子替我主持公道。」
「無妨,舉手之勞罷了。」
謝燼的聲線平平的,接著又問,「那柳輕眉估計是衝你來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聞聲,春棠有些意外。
她抬起頭,看向那雙深色的眸子,裡麵藏著太多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驀地想起老夫人曾說的話。
「唉,奴婢命如草芥,有太多身不由己,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春棠哀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輕顫。
空氣安靜了一瞬。
謝燼忽然湊近,一抹獨特的月鱗香將她團團包圍。
高大的身軀幾乎要將她摟進懷裡,眸子裡混進了更多意味不明的東西,「若你想,可以來軒竹閣當差,有我在,整個謝府無人敢動你。」